野外工作对于做过野外工作的人来说，有时候会带来一些比较复杂的感受，但更多的，应该都会感谢那些经历。收获的不
仅是科研材料，还有友情，还有大自然和各地人情带来的感触。也因此，一段时间不去野外，还常会想。这次来说说野外
考察之吃的那些饭，先说西藏和蒙古吧。
西藏墨脱
我是2003年夏天进的墨脱，那时候还只能靠自己走进去。虽然之前也修过路，但恶劣的地质条件还是让那条路没法通车。
那次考察一共17人，包括五六家单位的同行和陪我们进去的西藏农科院同行。我们走的传统的派镇到墨脱的路线。墨脱在
藏语中意为“隐秘的莲花”，地处西藏东南部、喜马拉雅山的南坡，生物多样性丰富，在生物地理上有重要的意义。从还能
看到冰川的多雄拉山口走到背崩，海拔落差超过3000米。
边走要边开展工作，我们走得比驴友们慢一些，但基本上每天也要平均走20公里以上。一路上，早晚或许还可以吃点米粥
或方便面，但整个白天都在走路及工作，能吃的，就只有带在身上的压缩饼干、红薯干等，貌似火腿肠也不常见。我还记
得喜马拉雅南坡那些山泉，估计多来自冰雪融水，很是清凉可口。但是，当压缩饼干尤其是红薯干遇到凉水的时候，或许
给肚子带来较大的负荷。我清楚的记得同行老师因为肚子疼的痛苦模样。背崩乡是抵达墨脱县城前的最后一站，处于地势
较为低平的一块地方，是整个行程中海拔最低的地方。可以想象，当一帮累了几天的人走到这么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会
很是激动。
最重要的是，这里看见商店了。在那，买了瓶鲜橙多，能喝上饮料，也是挺好的一件事儿。我们就扎营在那商店的老板家
里一间屋子的地板上。老板是个女的，脸上明显的两片高原红。我还挺纳闷，为什么在背崩海拔这么低的地方还有高原
红，或许她家乡并不是这里吧。老板家散养了两只鸡，并不胖的两只鸡。这是行程中第一次看到家禽。经过几天的米汤方
便面，自然的，大家想要加点油水。跟老板说打算买一只鸡，多少钱？老板犹豫了下，说收你们便宜点吧，一百块。于
是，南开大学的一个老师负责捉鸡、拔毛、杀鸡，之后加了一大锅水来炖（要分17人吃）。我不记得那汤的味道了，但一
百块的那只瘦鸡，成了大家后来聊起墨脱之行时的话题。
蒙古
十六人，三部车，近一月，两千多公里，跨越中央省、肯特省、东方省、苏赫巴托尔省和东戈壁省，这是2009年的蒙古之
行。整个行程基本上以帐篷为家，每天早起晚睡。正是在蒙古，让我们有了一天爆胎补胎10来次的经历。蒙古国地广人
稀，很多时候两三百公里看不见一个蒙古包，说实话，离开乌兰巴托，其他地方就差不多了。
没错，那些吃的，也挺好玩。蒙古科学院植保所给考察队安排了两名“厨师”，其实由他们的工作人员客串。由于主要在野
外扎营和做饭，所以能带的，只能是可以放比较久不容易坏的食物，比如土豆、洋葱、大米、面粉。一路上所能吃到的蔬
菜，真的很少，水果也就是奢望了。但，肉是不缺的，甚至成了主要食物之一。蒙方人员会在路上经过牧民家时买一只
羊，煮好之后在接下来的几天吃；吃完之后，下一处再买一只。让我惊诧的是，他们都有很好的杀羊技术，这或许是一种
民族特性的传承。有时候也会将肉分割，用点着的牛粪熏一下，放起来备用。有时候没处理完的肉会晾一会儿，大家亲眼
看着苍蝇飞来飞去，并在上面产下排排黄色的卵。听起来有点不卫生，但野外生活，管不了那么多。
蒙古人认为那些最肥的白肉和内脏是更好的，所以他们喜欢把最肥的白肉切成块先分给中方人员吃。对于我本来不嗜肉的
人来说，这其实是一种不好意思推脱的煎熬，所以到后来，看见分肉，我就会先躲的远远的。经过蒙古考察的同志们，回
头常常说起来的就是：天天羊肉，哎！值得一提的是，蒙古人煮出来的羊肉，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膻味。
其实我挺佩服那两名“厨师”的本事，用有限的食物资源，尽可能的给大家做出些花样来。让我印象深刻的一个是，她们用
锅盖烙饼。锅里面烧着水，水蒸气和锅本身将热传导给锅盖，将摊好的饼铺在锅盖上烙熟。直到现在，我突然才想起来，
为什么当时没有用油来烙饼呢？其实我自己很喜欢的，是用鲜奶煮的大米粥，非常香甜可口。我之前从来没想到还可以用
鲜奶直接煮粥，当然，在草原上奶比较容易找到。常去野外的同志们，还是会向大自然借用一些吃的，因为蔬菜少，我们
还曾采了沙葱拿来拌着吃。整个行程中，奶茶确实吃了不少，很多时候大家去工作前装到杯子里带上当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