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威海暑期学校授课,我给同学们反复提到了科研中那些已知的未知(Known unknowns)和未知的未知(Unknown unknowns)。发现预期的东西固然令人欣慰,但是对于我们科学家来说,发现超出预期的东西更令人兴奋。
2002年12月12日,美国防长拉姆斯菲尔德在国防部新闻吹风会上,在回答为什么找不到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说了一段有趣而有哲理的话,我和学生LS当时把它翻译成中文如下:我们知道有些事情属于已知的已知,我们知道我们已经理解了它们。我们也知道有些事情属于已知的未知,就是说,我们知道我们还不清楚它们的来龙去脉。但是有些事情属于未知的未知,我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这段绕口令值得品味。我跟同学们开玩笑说,将来要是你的准丈母娘问你什么时候买车买房时,你可以回答:But there are unknown unknowns; the ones we do not know; we do not know。中国传统大家庭中,通常都是儿媳妇和婆婆不和。据说在西方,女婿和丈母娘一般很难相处。
当记者问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上帝粒子”一词的发明者Leon Lederman对欧洲取得重要科学成果,比如发现希格粒子的感想时,Lederman诚实地回答,感觉五味杂陈(mixed feelings)。然后他补充说了一句名言:那种感觉,就好像你的丈母娘开着你的宝马车掉进了悬崖。
我的解释是:一方面,丈母娘掉进了悬崖,Lederman感到很开心;另一方面,自己的宝马车也掉了下去,Lederman感到很痛心。欧洲在高能物理方面超过了美国,作为同行和竞争者,美国人的感觉的确喜忧参半。发现Higgs粒子当然属于Known unknowns。下一步能发现未知的未知吗?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