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著名科学家、工程师范内瓦·布什应罗斯福总统的要求写出一份关于美国科学发展的报告——Science, the Endless Frontier。这份报告后来成为了美国科技政策的里程碑,最直接的成果即是美国国家科学基会的成立。尽管其中观点也不断出现争议和讨论,可这也正体现了报告持久的影响力和强大的生命力。
它的后继者《无尽的前沿法案》近日在美国参议院投票通过,旨在投资新兴科学和技术使美国仍处于科学领先地位,而中国被当成了头号对手。
近年来,随着中美关系的不断变化,尤其是在科学领域出现“卡脖子”问题,我们也不得不再次思考关于科学与政策的问题。正当此时,美国出版了报告的新版本,中国的出版社也带来全新的中译本《科学:无尽的前沿》,并且附带了包括华为总裁任正非在内的数位科技产业界领军人物的拓展评论。
要了解美国科技的发展思路,离不开这份报告。更具有现实意义的是,它给我们去了解和思考科学问题的一个机会,即关于科学的功用、规划和实施。正所谓知己知彼,阅读此书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科学有没有用?要不要支持科学研究?如果要支持,又该怎么样支持呢?这里说的科学,指的是广义的科学,也就是科学和技术:科学的任务是认识自然,技术的功用是改造自然——“哲学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而问题在于改造世界。
”但凡对科学有一点点兴趣的人,或多或少都想过上面这三个问题。这些问题看起来并不太难,但是它们的答案却依赖于时代和立场。因为科学研究是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有主体有客体,客体显然是等待认识和改造的大自然和人类世界,主体却经常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从事科研的人和支持科研的人。
科学并没有什么用,一百年前的答案基本上就是这样。
所以,在1914年,英国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最伟大的物理学家送上了前线——他的名字是莫塞莱,卢瑟福最杰出的学生,他用X射线研究原子的奥秘,视得诺奖如探囊取物,但是很快就死在了战场上。科学很有用,当然要支持——这是两次世界大战给出的答案。在1940年代,美国征召了成千上万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不是让他们上前线,而是让他们做科研,与军事有关的科研——我们支持科学,但我们只支持对我们有用的科学。
布什的报告其实很短,讲的东西在今天看来也都是常识了。正如你能想象的那样,罗斯福的问题肯定不像我上面说的那样直白,布什的回答也同样是彰显大义而有微言——在我看来就是在讨价还价:科学有用,你当然要支持,你也支持了对你有用的科学,现在应该支持一些对我有用的科学了。布什是为了给科学研究争取更多的自由,而他的反对者则认为,“布什号召知识上的自由是玩世不恭的想法,是想逃避随着政府资助而经常要做的调查审核。
”(《无尽的前沿:布什传》,第339页)
布什的报告已经再版过很多次了,每当它得到高调宣传的时候,都是因为美国科学面临了新的挑战。1945年提交报告,是为了应对战后的新局面;1950年成立NSF,肯定有苏联研制原子弹成功的因素;1960年大概是因为斯普尼克卫星引起的苏美太空竞赛;1980年是美苏对抗最关键的时期之一,最后十年的开始。
转眼来到了2020年,NSF成立70周年,布什报告75周年,美国科学面临着新的挑战——所以,我们才看到了这些新的版本。(就在2021年5月,美国参议院通过了《无尽前沿法案》(Endless Frontier A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