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做到心如止水?出家人或许是可以参考的示范。在多重意义上,中世纪修道士相当于如今的职业社交网站领英(Linkedln)的核心用户。他们虔诚,谙于自我提升,喜爱阅读以及分享其他早期基督徒鼓舞人心的故事,这些基督徒表现出对其所做之事的非凡承诺。
但这些早期的信徒都不能像帕克缪(Pachomius)那样抵御分心。这位公元四世纪的修道士长期忍受游荡的恶魔侵扰,它们时而幻化为裸体女性,使住处的墙壁隆隆作响,还试图以出洋相的方式引他发笑。但帕克缪甚至不会看向它们所在的方向。对于早期基督教作家而言,如帕克缪一般的修道士树立了制心一处的典范,令其他修道士心向往之。这些制心一者是公元1000年间首批投身目标、奔忙和自我提升的人。
即便你们不受恶魔困扰,中世纪的修道士依然可以教导你许多关于分心的学问。我们对自我提升和效率的担忧似乎是外界带来的——那个被令人分神的科技所累的世界。但在1500多年前,修道士们也几乎以相同的方式被分心所折磨。他们困于工作和社会纽带的要求,抱怨新技术带来的分心,并找到了可以帮助他们高效生活的路径。
杰米·克莱纳认为确是如此。
她是研究中世纪的历史学家,还写了一本题为《游移的心灵:中世纪修道士关于分心的启示》(The Wandering Mind: What Medieval Monks Tell Us About Distraction)的书,书中阐述了生活在公元300到900年之间的男性和女性修道士增强专注力的方法。修道士受到分心困扰很容易理解,克莱纳说道:“赌注不能再高了。
”与其他人不同,修道士已将全部的生活、全部的自我投身于专注上帝的尝试。
修道士们鼓励彼此专注于祈祷和学习的主要方式是分享那些极度专注的故事。有时,这些故事相当鼓舞人心,例如“石柱人”圣西默盎(Simeon the Stylite),居住在柱子的顶端却从不分心,甚至在脚受到严重感染时仍旧岿然不动。其他时期的故事乐于展现修道士的谦卑形象。
摆脱分心绝非易事,我们不必为不能专注于崇高的目标感到羞愧。克莱纳接着说道,“现代的谦卑文化并不总是如此宽容。”在那些在线自我帮助影响者的世界中,改变自身所处的世界取决于个人。任何人都可以成功,只要你有足够强的意愿。
早期的基督教徒也喜欢寻找得度光阴的方式。就像我们沉迷于科技产品的怪异套路,公元4世纪的神学家,希波的奥古斯丁希望能够知道使徒们生产高效的技巧。在《修道士的工作》(The Work of Monks)中,奥古斯丁惊异于保罗如何分配他的一天。奥古斯丁抱怨道,如果保罗记录下自己的生活惯例,修道士将得到一些有用的指引。
克莱纳指出:“修道士应该真正地赞赏,今天的作家是多么喜欢关注其他作家的日程安排。”就像虚拟的工作团队可以让作家们确保彼此都紧随工作进度,这样的生活惯例也有更深层的目标。“一个修道士可以和其他修道士一起履行这些惯例。这样会有一种团队精神和相互支持,以促进惯例的落实。”
当然,新技术也有威力,使得最好的生活惯例失效。一项奇怪的创新引发修道士的怀疑,并激发了他们的兴趣:手抄本。相较于储存书写的卷轴,其早期前身“抄本”提供了更优雅的组织文本的方式。由于它容易数页以及形似被子,一些修道士担心抄本会使得修道士从文本内容中分心。
或许修道士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科技恐惧症(technophobes)患者。今天,抖音上的修女通过这一平台将世界带入修道院中。克莱纳想象,即便是早期的基督教献身者也会尝试社交媒体。毕竟,圣杰罗姆几乎发明了评注(subtweeting)的形式。克莱纳说道,“他在谈论事情时如此严苛,其他修道士担心他在议论他们。他总是会用针对某人表达不满或进行论辩。”
译者后记
Muchun:西蒙·娜薇依说过:“专注丝毫不分心就是祈祷”,专注意味着制心一处,但不分心或许并不是要克制念头,要像驯化野马一样驯服意识活动,而是要转入一种清醒的觉知状态中,这当然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有可能实现。
景行:“在乌帕蒂被摧毁之时,他,默观者,完全专注在毗湿奴也就是遍布一切的灵之中,就像水在水中,空在空中,光在光中”。似乎哲学与宗教经典都在教导我们如何制心一处。为了克服修习的散乱,古印度瑜伽士往往通过制感、调息、冥想一个固定对象、离欲等以求心固定一处,开启智慧,了悟终极真理。作为一个很容易分心的学习者,本身很愿意向经典敞开,但或许需要长久、不间断的、真诚的修习才可以让“专注”牢固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