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蛙交配也太拼了,用胶水将自己和配偶粘在一起!

作者: 版纳老实人

来源: 转自公众号:猫盟

发布日期: 2022-08-01 11:01:30

本文探讨了西双版纳地区的两栖动物,尤其是蛙类的繁殖生态和生存习性。通过对不同蛙类的观察,作者描述了它们的繁殖方式、栖息环境以及与其他生物的关系,展现了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和复杂的生态系统。

人们总以为,在西双版纳遇到动物是很容易的事,其实不然,这里的动物都藏得很好,去野外转一圈无聊至死是我的常态。但野外跑多了,遇到的有意思的东西汇总起来自然就显得不少。我的研究对象是树蛙,但在找树蛙的过程中则是各种各样的蛙都能遇到,那么集齐九九八十一种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按照繁殖生态型,可简单粗暴地将两栖动物划分成两类,一类在临时性积水潭中繁殖,另一类在河里繁殖。显然,树蛙科(Rhacophoridae)属于前者,以免受鱼类捕食;角蟾科与蛙科属于后者,它们能在联通的水体中和鱼共存。至少271种蛙类在积水树洞繁殖。

从演化的眼光来看,两栖类刚诞生时,对水尤其依赖,它们应当与自己的祖先鱼类生活在同一水体,至少繁殖期是离不开水的。而随着水生向陆生的进阶,并迫于旧的环境压力,物种开始在季节性的积水潭繁殖,抑或利用树洞、泥洞、石缝等看起来剑走偏锋的微生境,甚至进展到幼体不需要在水中发育,从而拓宽机遇,也面临新的挑战。

当然,精细到物种,按繁殖生态型二分,相信能在演化树上看到马赛克式的格局,表明这一特征经历过若干次独立演化。角蟾是个古老的类群,喜欢森林山溪生境。比较走红的拥有蝙蝠侠战车画风的枯叶蛙就隶属于该科,中国虽然没有如此棱角分明的角蟾,但角蟾科的许多种类都拥有超乎常蛙的立体感。

凹顶角蟾(Xenophrys parva)就是这么一种长相凶神恶煞的角蟾,和其他异角蟾属(Xenophrys)的物种一样,结膜红色,瞳孔纵置(说明夜行性),背部有字符似的看不懂的轴对称花纹,棕色透红的浪漫主义饱和度,会让第一次见到的人大为震撼。异角蟾在版纳植物园里仅有两笔记录,在补蚌也没有更多记录,而在勐仑的自然保护区里,雨季一到便能沿着溪流听到它们“呷呷”响亮连续的叫声。

腹斑掌突蟾(Leptobrachella ventripunctata)是版纳的角蟾中的优势种,与其他掌突蟾一样,发出极像蟋蟀的毫不间断的窸窸窣窣的叫声。腹斑掌突蟾秉承了热带物种全年繁殖的特性,虽然文献写它雨季繁殖,但只要知道鸣声便会发现其冬天也有一波繁殖高峰,所以不要尽信书,也不要尽信我说的。即便在流量很小的溪水支流,小到渗水,刨个坑才能用双手舀起水的程度,腹斑掌突蟾也能繁殖。

翻开石块不难找到其蝌蚪,简直夹缝中生存,或许是为了躲避鱼的捕食。版纳的某些地方应当还有拟髭蟾(Leptobrachium)与短腿蟾(Brachytarsophrys),前者以冬季繁殖,雄性长“胡子”争夺配偶著名,后者以肥大、夸张的身躯和罕见性也成为明星物种。自本世纪以来,角蟾科被描述的新种已不计其数,简直每座山都冒出一个特有种的节奏,不知下一个物种会是谁。

Rana在拉丁语中意为蛙,以之命名该科,或许暗示它符合人们对“青蛙”的均值认知。诚然,蛙科的英文名为真蛙(true frogs),听起来仿佛血统最正。不像广泛分布欧亚大陆的蛙科,侧褶蛙属(Pelophylax)活跃、显露在各种水塘,版纳优势的黑带水蛙(Sylvirana nigrovittata)却不容易被看见,种群密度也比不上前者,尽管它占据了除农田之外几乎一切水体。

补蚌村的望天树景区的山溪缓流处,每年冬天都有至少几百只越南趾沟蛙(Rana johnsi)的蝌蚪聚群,白天藏在落叶下,偶见一小部分个体暴露在外,晚上黑压压一片,不遗余力地唆食溪床沙石及落叶。它们这一时期长得简直与飞蛙(Rhacophorus)蝌蚪一样,但后者的幼体是不生活在溪水中的。在溪水流速快的地方,特别是瀑布,有臭蛙(Odorrana)趴在潮湿的岩壁上,它们会发出尖锐短促的叫声。

从学名可以看出,这类蛙会分泌刺激性化学物质来抵御敌害。2019年之前,版纳植物园沟谷雨林深处的木头栈道两侧的灌丛叶片上总有许多大绿臭蛙(Odorrana graminea),之后便俨然销声匿迹,我已经两年多没在园里发现过臭蛙了,而去年有人竟在藤本园马路上见到一只。冬天静静趴在陡峭溪岸上的巨大雌性滇南臭蛙(Odorrana tiannanensis),雄性此时不知为何没有出来。

叉舌蛙科物种都不是省油的灯,其形体壮硕,兼有绝对力量和爆发力,因而既适合参加大力士拉力赛,又能参加奥运会。别看它们都长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叉舌蛙其实是和树蛙一样新近诞生的类群,并肩占据演化树的末梢,有的种类的抚育行为高度进阶,甚至会将蝌蚪背到水中。因为肉多,叉舌蛙科物种在各个地方都会被人猎捕,端上餐桌。

版纳的干热季是下山溪收叉舌蛙的季节,一盆盆巨大蝌蚪和蛙被打捞上来,目测是版纳大头蛙(Limnonectes bannaensis)。

受惊的版纳大头蛙紧紧潜在溪床底。Limnonectes limborgi(曾被定为刘氏舌突蛙)是雨林中的罕见种,我想一定程度上由于其不聚集在水坑繁殖的习性,让人难以定点寻找。雨季森林中巨大的单一呱声便来自该物种,我一度误以为是某些大声的黑带水蛙。野菜园西侧马路边的田字形水泥池原本用于灌溉,但已废弃多年,池口高出水面三米,恐怕不少蛙进得去,出不来,成了它们的生态陷阱。

圆舌浮蛙(Occidozyga martensii)是这里相当成功的一种蛙,几乎能在任何受到破坏的环境中繁殖(包括下水道),不论有没有鱼。虎纹蛙(Hoplobatrachus rugulosus)是重量级的两栖动物,形似原产北美的牛蛙(Rana catesbeiana)。

泽陆蛙(Fejervarya limnocharis)恐怕是我见过的最成功的两栖动物,分布范围甚至跨越了华莱士线,哪里环境破坏重,它就往哪跑。

雨蛙科(港澳台译作树蟾科)是个分布横跨六大洲的大科,明星物种拉美的红眼树蛙(Agalychnis callidryas)和澳洲的姥爷树蛙(Litoria caerulea)都隶属该科。很多雨蛙都长一副绿猴样,它们有很强的干扰耐受性,因此多为当地优势种。

版纳大概因为处于该科的分布边缘,雨蛙并不常见,只是清明节骑行龙怕村途中在路边的排水沟里捞了条蝌蚪,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物种,变态后发现其吻端至眼有黑纹,那一定是华西雨蛙(Hyla annectans)了。

不过我三周后晚上再去同一位点,却没听到雨蛙清脆的叫声——东南亚已经不是雨蛙的天下了。蟾蜍俗称癞蛤蟆,因其背部长满疙瘩而受人厌恶。确实蟾蜍有毒,但只有那对耳后腺会分泌蟾酥内酯类毒素。西双版纳的荒地,黑眶蟾蜍(Duttaphrynus melanostictus)较为常见,像很多蟾蜍一样,其反捕食上的生活史权衡多分配给了化学防御,而缺乏运动爆发力,所以遇上真正的敌害就难以迅速逃脱了。

一妻多夫是爆发式繁殖者常见的婚配制度,两只雄性黑眶蟾蜍抱一只雌性,夹在中间的那只雄性不断发出release call,最终第三者放弃抱对。虽然在协同演化的过程中,多数捕食者会避免吃蟾蜍,但东南亚有一种束纹小头蛇(Oligodon fasciolatus)是黑眶蟾蜍的天敌,这种蛇会用牙切开蟾蜍的下颌,伸头进入蟾蜍体内掏食内脏,从而避开毒腺,兴许其如同廓尔喀弯刀般原本用于切割蛋壳的牙齿产生了预适应。

姬蛙科也是全球广泛分布的大科,肥胖的身材和细小的口部是其普遍特征。细心的同学会发现其学名意为小雨蛙,确实它们体型多比较小,雨后暴发式繁殖以及亲人的习性也像雨蛙。我在版纳见过7种姬蛙,都在受人为干扰的环境下生活,成功指数不言而喻。花狭口蛙(Kaloula pulchra)是很东南亚的物种,长长的指头透露出树栖的属性。我们时而能在湿热的夜晚见到花狭口蛙在路灯下吃白蚁,听见草地积水潭传来其如牛的叫声。

双纯色花纹加上胖嘟嘟的身材令其显得很卡通。受威胁时除了鼓胀身体,还会分泌白色粘液。有人拍到束纹小头蛇像吃黑眶蟾蜍那样咬破花狭口蛙的下颌死亡翻滚,莫非也因猎物有毒而掏食内脏?如果花狭口蛙有毒,不知其毒物是不是像箭毒蛙那样从食物蚂蚁中获取的。扒开抱对的花狭口蛙(Kaloula pulchra),发现他们黏在了一起,据当事人称,该粘液手感胜过502。像这样配偶绑定的行为,你还能想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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