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有没有效,一直是热门话题。和大多数看这篇文章的你一样,我是医学或者药学的小白。我之前的一篇文章说过,如果没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就不要轻易下结论。这篇文章中,我们的焦点不是中药有没有效。我们的焦点是:如果要判断中药的有效性,科学家会怎么做?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真实的科学探究中,科学家都干点什么?科学教学总说要让学生们做真正的科学探究,像科学家一样思考。
但是,科学家在他们的日常工作中,要考虑什么问题呢?具体来说,研究中药有效性这个话题,科学家会做什么?你可以思考的问题:对比一下,孩子们平时做科学探究的时候,需要考虑这些事情吗?换句话说,孩子们的科学探究,多大程度上是真实的?多大程度上能够给他们机会“像科学家一样思考”?提出研究问题。前面文章提到过,研究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我想知道什么?
”要研究中药有效性这个话题,科学家会提出研究问题,来具体清楚地说明他们想知道什么。科学家们都爱装无知,他们都是好奇宝宝,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有一大堆研究问题。不过,断舍离之后,他们的研究问题主要有两类:中药的效果如何:比如,中药有效吗?对什么病有效?对谁有效?如果有效的话,原因是什么:比如,中药中哪些成份发挥了效果?每个成份的效果是什么?
一个成份(比如,当归)的有无、剂量大小,会不会影响另一个成份(比如,陈皮)发挥作用?确定研究问题是什么,也就是到底科学家们想知道什么,会写在研究报告中很靠前的位置。但是,在实际科学探究当中,科学家可能在探索了很多很多之后,才真正确定自己的研究问题。有时他们在研究收尾时,才确切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他们的研究能回答什么问题。想一想:孩子们在做探究时,是研究给定的问题还是自己提出的问题?设计研究。
前面文章(巧克力能治感冒?|怎么设计实验来检验假设?)我们说过,设计一个实验要考虑很多很多东西,这些东西中很多都是为了得到有效且可靠的结论而考虑的。为了回答中药是否有效这个问题,科学家可能要做这么几件事情。选择变量。为了看某个中药是不是能治愈一个疾病,比如高血压,科学家们就需要测量吃药之后病人的血压,看血压是不是在正常范围内。
这里,血压就是一个要研究的变量,可以看血压正常或不正常,来判断中药有没有用。有些时候,科学家需要从一大堆变量中选一些出来,比如看某个中药对于癌症的效果,就可能需要从一堆有可能说明癌症病情的变量中找一些出来,比如肿瘤的大小,扩散转移的情况,癌细胞生长速度。。。(要指出,我这都是瞎猜的,我也不知道要选择哪些变量,这是因为选择变量本身就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
非专业人士随便跟你说一个名词,你要谨慎判断)控制变量。看某个中药治疗某个疾病的效果,就需要看病人吃了这个药之后,病有没有好。一个病会不会好,或者好转,可能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心理因素可能会影响一些病的发展,比如,如果给病人吃了某个中药,即便这个中药对这个病没有作用,也可能会使疾病好转,因为这个药“安慰”了病人的心,也就是著名的“安慰剂效应”。
另外,前面文章我们也提到过,像感冒这样的病可能会自愈的,即便不吃药一周左右差不多也好了。到底是“安慰剂”、“自愈”,还是某个中药治愈了疾病?如果不排除这些因素,我们就没法简单地认定中药对于这个疾病有效。科学家们会想办法排除这些因素的影响。比如,科学家们可能会找两组病人,一组吃中药,一组吃糖豆,但告诉病人他们吃的都是药,以便排除“安慰剂”效应对认定药效的干扰。设计测量的办法。
不是所有变量都想“血压”一样简单粗暴,可以拿个血压计自己就量出来的。有些变量可能很难测量,比如,肿瘤大小就需要复杂的医学影像技术(可能就是俗称的拍片子)才能确定。而且,到底用什么办法来测量肿瘤的大小,用比较贵的(比如核磁共振)、还是比较便宜的(比如X光),都需要专业人员进行选择,因为他们知道哪个测量方法能够帮助确定肿瘤大小。
有时候,科学家们可能需要用多个方法确定一个病情,我瞎猜一个,比如,要看发烧好没好,就不止要看体温是否正常,还要验血,看好多个血液的指标(比如,白细胞,红细胞,血小板数量等等)防止偏见。前面说了,实验时通常找两组病人,一组吃中药,一组吃糖豆,看一段时间后病会不会好。这样看来好像没问题了是吧?可是,你不要小看了人心的作用。每天都要有人给病人们送药吧?
如果送药的人希望否定中药的效果,而因此对吃中药的那组病人凶神恶煞,让这些病人整天心情烦闷,就可能干扰对药效的判断。而反过来,如果送药的人希望振兴中药产业,就可能有意无意地对吃中药的这些病人满面春风,无微不至,也可能干扰对药效的判断。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科学家们会专门找一个态度中立、公正客观的第三方机构,不是中药厂的,也不是西药公司的,来保存病人的分组情况。
这样,送药的人不知道病人吃的是药还是糖豆的情况下,就排除了对病人有意无意的提示和干扰。想一想:孩子们做科学探究时,考虑过些问题吗?什么情况下考虑这些问题是可行且有益的?解释结果。寻找研究本身的缺陷。你肯定不希望一个医生对你的诊断是根据别人的血液检查报告做出的,或者是看错了某个生理指标的小数点。科学家们也不希望发生类似的事情。
科学家们会不断地质疑自己和其他科学家的研究结果对不对,是不是因为实验的什么地方做错了,才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有些科学家可能自己喜欢中医,希望看到中药能治疗疾病。但是,即便当实验结果肯定了中药的效果,科学家们也会努力排除这个结果是因为实验的某些缺陷或者错误造成的。
比如,是不是实验对象中,吃了中药的那些病人本来病情就比较轻,而吃糖豆的那些病人本来病情就比较重,这样,最终的结果当然可能会出现吃中药的那组病人病好的多。要注意的是,肯定自己想法的证据,不一定就是靠谱的证据。研究结果的可推广性。一个实验的研究结果,是在特定的条件下,使用特定的实验方法,对特定的实验对象得到的。换一个条件,换一个实验方法,换一群实验对象,这个研究结果还能不能成立,是需要谨慎考虑的事情。
比如,也许实验说明某个中药对于感冒有作用,或者癌症有作用,但要注意,这个结论可能只针对这个疾病,换个疾病就不能这么说了。也就是说,即便说中药有效,也需要指出有效所针对的疾病。另外,可能实验对象都是中国人,也许中国人的某些生理特征,使得中药有效也说不定呢,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对中国人有效的中药,就一定会对外国人有效。
要注意,我们不是说就一定不能推广到其他人的群体,而是说,能不能推广要当成一个问题来看待,是要做研究拿证据的。想一想:孩子们做科学探究时,是不是会因为实验结果肯定了教材结论,就不去质疑实验方法的问题了?发展理论。协调不同研究的结果。现实中,针对一个中药治疗一个疾病的效果,可能有很多研究,而不同研究得到的结果可能是冲突的。也许针对同一个中药,一个研究支持中药有作用,另一个研究否定中药有作用。
面对这样的研究结果,科学家可能需要更加仔细地判断才能得出结论,比如,科学家们可能需要看一下这些研究中证据的质量,也就是研究方法存在问题,如果是的话,可能某个研究的结果不那么可信。科学家可能需要看一下,是不是两个研究中使用的实验对象有很大的不同,也许其中一个研究是用的老年人,而另一个研究用的是儿童。
也许研究结果的差别是由于人群的年龄差别造成的,这样的话,就可能说明,这个中药只是对于某个特定年龄段的人群有作用。做不同类型的研究来发展理论。前面在说研究问题的分类时,其实说过,研究主要有两大类,一类是探索中药有没有效果,对什么病有效果;另一类是揭示中药疗效的原因或者机制,帮助我们理解为什么有效,怎么对疾病起作用的?这两类研究都对发展理论有作用。
现实中,科学家的工作可能专注其中一类研究,也可能两类都做。想一想:孩子们的科学探究中,需要协调不同的研究结果吗?还是“碰巧”他们看到的所有研究都给出一致的结果?孩子们的科学探究是不是两类研究都有涉及?研究研究报告。我没写错,就是研究研究报告,科学家们要研究别人写的研究报告。看别人的研究报告,有很多目的。比如,一个研究报告要被科学界认可,就要发表在科学期刊上。
科学家把自己的论文投到期刊之后,编辑会找这个论文涉及的领域的专家审阅这个论文,挑毛病,提建议,也就是同行评议过程。同行评议,简单地说,就是科学知识的选择性过滤器,不让不符合科学界标准的东西进来,但对高质量的成果敞开大门。看别人的研究报告,另一个作用是为了自己做研究,推进科学知识发展。科学家们要掌握当前的研究进展,学习别人的思考方法,实验设计,测量和分析方法。
想一想:孩子们在自己设计实施实验探究之前,有看过别人的研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