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年6月24日,法国总统在街头被刺,肝门静脉受损,生命垂危,却没有医生敢为这位大人物治疗。在当时的外科领域,大血管出血就像一条难以降服的恶龙,肆意地在外科医生面前张牙舞爪,血管修复从未有任何成功的先例。民意沸腾之际,一位名叫卡雷尔的医学生年轻气盛,主动接受挑战。蝴蝶的翅膀扇动,现代医学历史上,血管外科的一页就此打开了。
这位聪明的天才一路高歌猛进,创立血管吻合术,开发体外灌注系统,开启一系列动物移植试验,被称作「实体器官移植之父」,获得1912年诺贝尔生理医学奖。但卡雷尔的故事远远不止于此。作为一位世所罕见的外科研究者,他一生当中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死得「太晚了」。伴随着纳粹主义的狂热,卡雷尔也走向了科学研究生涯中最后的荣光,随后,他的命运鬼使神差地偏离了人间正道。
1894年6月24日,法国总统玛利·弗朗索瓦·萨迪·卡诺在法国里昂遭到一位意大利无政府主义者的刺杀,导致肝门静脉受损。但在当时,竟无人敢为这位可怜的总统进行手术修复,就连当地最著名的外科医生也只能在探查过伤口之后摇头叹息,于是这位倒霉的总统只能饮恨九泉了。
1902年,卡莱尔在《里昂医学杂志》上首次报道了他提出的血管三点吻合法:将需要进行端端吻合的血管口,用三根等距离的牵引线固定,将圆口变为三角形,然后再全层缝合。这是血管缝合的基本技术,迄今已不足为奇,但任何当代看似简单寻常的技术,于开创者而言,都饱含着智慧与汗水。1904年,他向第二届蒙特利尔北美法语医学代表大会提交了有关血管吻合术的论文。
他的演讲给芝加哥大学生理学系主任卡尔贝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于是后者就邀请他在大学任教。卡雷尔接受了在芝加哥大学赫尔实验室工作的邀请,从1904年到1906年,卡雷尔在芝加哥大学与生理学家查尔斯·克劳德·格斯里共同撰写发表了一系列有关血管外科技术和实验性器官移植的论文,并创立了心脏血管外科和器官移植的最基本的技术——血管吻合术。
1935年,卡雷尔出版了他的著作《未知的人类》。在这部后来让他获取了极大关注也饱受争议的作品中,他提出了人类可以通过选择性繁殖达到完美的理论。他主张在肉体层面消灭罪犯和疯子,这其实是法西斯主义的思想内核,他最臭名昭著的观点是:「人类确实是平等的,但是个体之间却并非如此。人人平等是一种幻想,笨蛋和天才的人在法律面前不应该平等,愚蠢的人无权接受高等教育。」
1944年,71岁的卡雷尔因心力衰竭在巴黎的家中去世。作为一位世所罕见的杰出的外科研究者,他一生当中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死得「太晚了」——倘若他能够在1912年获得诺奖之后不久便去世,也许就不会有后来与纳粹法西斯的纠缠不清。一代传奇落幕,不禁让人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