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端庄冷漠的⼩猫咪,开罐罐时才愿意斜眼看你。但如果给⾼冷的主⼦⼀些棕褐⾊的植物粉末,它就会变得异常兴奋,像是被某种魔法缠绕,疯狂地在地上打滚、啃咬、发出急促的喵喵声。这⼀切都源于⼀株被誉为“猫界⼤⿇”的绿植——猫薄荷,它究竟怎样触发了猫咪的神奇开关?
猫薄荷的中⽂正式名为荆芥(Nepeta Cataria),是⼀种⾼40-150厘⽶的多年⽣草本植物,茎布满⽩⾊短绒⽑。它的叶⼦带有锯齿状裂缺,背⾯覆盖着⼀层绒⽑。猫薄荷对⼩猫的吸引⼒源⾃其主要成分——⼀种名为荆芥内酯的化合物,它在猫薄荷的精油当中占据了70-99%的含量。猫薄荷在空⽓中浓度达到1:1011⾄1:109的范围,⼩猫就会产⽣积极的反应。
在中国古代,猫薄荷就曾出现于陆游《赠猫》⼀诗中:“时时醉薄荷,夜夜占氍毹(qú shū)”,当时的⼩猫常常占领着柔软的毯⼦并沉醉在猫薄荷的⾹⽓中;⽽在遥远的古罗马时期,据传伊特鲁⾥亚城附近的⼩镇⾸次种植了猫薄荷,并将其命名为“cataria”,意为猫喜欢的植物。猫薄荷也曾在历史上⼴泛⽤于不同的⽤途,⼈们将其制成茶、果汁、药膏、浸泡液等形式并⾷⽤。但在更有效的药物出现后,它逐渐被⼈们忽视。
实际上,对于“猫薄荷吸引⼩猫”这⼀现象的原因⾄今仍存在争议,科学家们对于⾃⼰的理论都各执⼀词。1963年,哈佛⼤学的学者托德偶然发现,猫对猫薄荷反应的滚动模式与雌性发情⾏为的某些⽅⾯惊⼈的相似。于是他猜测猫薄荷的⽓味可能与发情有某种联系,也许类似于性⽓味或信息素。
为了验证这⼀假设,托德收集了雄猫、⽆动情期雌猫和发情期雌猫的尿液,然后将样本交给两只雌猫和两只雄猫进⾏⽣物测定,其中⼀只雄猫和⼀只雌猫对雄性样本有反应。于是他猜测:“猫薄荷巧合地模仿了猫的⼀种信息素,⽽这种信息素能够诱发或加强特定的求偶姿势”。
1985年,加利福尼亚⼤学的学者哈特等⼈驳斥了托德的观点,他们表⽰⼩猫对猫薄荷的反应与性⽆关。
雄猫在与雌猫发⽣性接触时会表现出裂唇嗅反应——⼀种上唇翻起的特殊⾏为,⽤于探察动物留下的⽓味,如尿液,其原理是⼩猫通过裂唇嗅反应将尿液中的信息素传递⾄他们⼜腔上⽅的犁⿐器。但是,当哈特等⼈切割了⼩猫的犁⿐器后发现,它们对猫薄荷的反应仍旧与之前⽆异。因此,他们认为⼩猫对猫薄荷的反应并⾮是猫薄荷模仿了尿液中信息素,更与性接触⽆关。相反,猫薄荷只是单纯地刺激了⼩猫的嗅觉系统。
时间来到了2021年初,⽇本学者提出猫薄荷就是猫中“毒品”。这是因为他们发现猫薄荷会提⾼⼩猫体内的β-内啡肽⽔平——⼀种能够与吗啡受体结合,产⽣跟鸦⽚剂相似欣快感的激素。通过实验,研究⼈员发现接触过荆芥内酯的猫,⾎浆内β-内啡肽浓度明显升⾼。强烈的精神愉悦会导致⼩猫产⽣翻滚、摩擦等⾏为,就如同⼈类“嗑嗨了”⼀样。
幸运的是,猫薄荷对于⼩猫的作⽤和“毒品”对于⼈类的作⽤全然不同。
猫薄荷不仅不会让⼩猫上瘾、损害健康,相反还对⼩猫有很多⽅⾯的益处。⽐如,猫薄荷可以帮助⼩猫驱赶蚊⾍。猫薄荷内的荆芥内酯对蚊⾍具有驱避效果,⼩猫对猫薄荷进⾏摩擦和翻滚,会将叶⽚中具有驱蚊活性的荆芥内酯转移到猫的脸部、头部和⾝体的⽪⽑上,从⽽帮助它们免受蚊⾍叮咬。
此外,对于在室内⽣活缺乏垂直空间、藏⾝之处、抓柱、玩耍和追逐机会,感到⽆聊与压抑的⼩猫来说,猫薄荷带来的嗅觉刺激对帮助改善家猫的⽣活环境有着⾮常⼤的影响。宠物⾏业还可以利⽤这些植物材料来帮助猫咪社交,或增加胆⼩、孤僻的猫咪被收留的机会。诱捕、绝育、放归这类救助流浪猫咪的项⽬也可以使⽤猫薄荷有效引诱野猫。
但是,并不是所有⼩猫都会对猫薄荷产⽣反应。
托德在1963年的研究中就指出这是⼀种显性基因,也就是说⼀⼩部分的⼩猫会对猫薄荷置若罔“闻”。铲屎官们在使⽤猫薄荷时,需要万分注意的是不要让⼩猫长时间接触猫薄荷,否则它就会失去效果,不要让多只猫咪“聚众吸⻝”,更不要让怀孕的猫猫接触,不然可能会导致它们意外流产。最重要的是⼀次的剂量不宜过多,⼀个拇指甲盖的量即可,过多可能导致有的⼩猫咪呼吸困难。
合理地使⽤猫薄荷的魔法,也许会让那只原本爱搭不理、不易取悦的⼩猫咪变得给撸给抱给亲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