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的《天问》道出了由古至今人类的疑惑,正是这份疑惑驱使着人类试图去解开这些秘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行星形成之初经历了什么?形成以后又是如何寻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位置?天文学家通过观测天体的运动来研究天体运行的规律。探索伊始,人们就对行星的分布特征充满了兴趣,不断摸索行星之间存在的关联。基于对太阳系内天体的观察和研究,天文学家逐渐发现了隐藏于行星之间的分布规律。
本期赛先生天文,带你一窥天文学家描绘的行星分布版图。
1596年,开普勒(Johannes Kepler,1571-1630)猜测行星的距离分布与多面体及其内切和外切球的大小相关,提出了行星的多面体宇宙分布模型。1766年,提丢斯(Johann Daniel Titius,1729-1796)惊奇地发现,太阳系内行星之间存在某种数学上的关联,行星都是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列的。
此后,波得(Johann Elert Bode,1747-1826)将这个规律整理而出,这便是著名的提丢斯-波得定则。但是,这个定则在2.8 AU(日地距离,约1.49亿千米)处出现了中断,对太阳系外部更远处的海王星等行星的预测上,也出现了严重偏差。那么行星的分布,到底是不是按照一定的模式规则呢?
虽然没有统一的定则出现,但是天文学家在太阳系中行星的分布上仍然发现了很多规律存在。
例如,冥王星和海王星的轨道周期之比是一个简单的整数比3:2。这种构型的存在表明,虽然两颗大行星之间轨道存在相交,但是它们没有机会能够近距离接触,轨道周期的整数比现象使得行星之间完美的避开了碰撞的发生。木星的三颗伽利略卫星,轨道周期之间也存在类似的现象,三颗卫星的周期比为4:2:1。
结合它们运行的几何构型,其中两颗行星相合的时候,第三颗卫星-木星的连线与其它两颗卫星连线形成的张角不小于60度,避免了三颗卫星发生三重交会的情况。类似这样,当轨道周期比存在简单整数比,同时行星的运行角度之间存在固定关系的构型,我们称之为共振。
其实,这样的共振结构在太阳系中还存在很多例子。如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主带小行星在半长径分布上的空隙,这些空隙的位置信息对应了与木星的4:1、3:1、5:2和2:1共振位置,与木星的3:2和1:1共振位置上存在小行星的聚集。随着人类对系外行星的探索和认知,这样的类似规律除了在太阳系中被发现以外,在系外行星中也有了进一步的拓展。
1995年,自第一颗主序恒星周围的系外行星被发现以来,人类对行星的认知不再局限于太阳系内的天体,开始有了一个全新的角度去审视行星的特征,了解行星的动力学演化历史。尤其是随着观测数据的增多,多行星系统开始大量涌现。与太阳系结构迥然不同的是,系外多行星系统的构型千奇百怪,出现了诸如热木星系统、行星像七个葫芦娃一样紧凑排列的TRAPPIST-1系统、轨道周期小于1天的极短周期行星系统等。
但不同的构型中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从开普勒(Kepler)空间任务发布的大量多行星系统样本数据中可以发现,同一系统中相邻两行星的周期比分布在1.5、2.0以及2.5附近存在不同程度的聚集。这表明多行星系统中行星之间存在大量的共振结构或近共振结构。在3:2和2:1附近的聚集比例更是高达10.5%和20.5%。这与太阳系中大量的共振结构的出现不谋而合。
这预示着它们或许也经历过相似的动力学演化历史,反映了行星在形成过程中存在着一般规律才能达到类似的结构模式。
如果行星从形成到生长为目前大小的过程,就发生在观测到它的位置处,那么能否形成这样的构型呢?Kokubo & Ida于2002年估计了在本地形成的行星质量大小与其位置以及原行星盘之间的关系。
根据他们的估计,在0.2 AU处形成一颗质量为1个地球质量的行星,行星所在的原行星盘起码是目前经典估计最小太阳星云值的7.6倍!而Kepler观测到的大多为超级地球,在本地形成一颗超级地球质量大小的行星则需要其周围原行星盘中的物质为经典理论估计值的几十倍!这样的要求似乎有点太苛刻了,漫漫成长路太艰辛!
行星系统中多个行星的长期动力学演化过程是行星之间散射过程的自然触发机制。
天文学家通过对仙女座upsilon Andromedae周围行星偏心率的观测发现,该系统中行星需要在百年的时间尺度内获得约0.258的偏心率,这一结果是行星之间曾经发生散射过程的重要证据。此外,根据目前系外行星偏心率的分布来看,位于0.1AU之外的行星很大部分轨道偏心率大于0.3,甚至可以到达0.9,行星之间的散射过程是获得这种大偏心率分布的一种有效机制。
因此,行星之间的散射是其动力学演化过程中的重要因素。
行星成长和长期演化过程都离不开它形成时的温床——原行星盘。行星与原行星盘之间存在不可避免的相互作用。它们之间的角动量交换使得行星在盘中发生轨道迁移过程。这一过程为行星之间的共振构型的形成提供了极大的便利。Lee & Peale在2003年利用行星的轨道迁移过程解释了GJ876中两颗巨行星的共振构型的形成。
这为解释系外行星系统中大量共振附近聚集的构型提供了线索。这一过程既解决了本地物质匮乏的问题,也尽量避免了过分暴力过程的发生:当行星从资源丰富的原行星盘外部汲取到了足够的物质后,行星的轨道迁移过程就如同一个温柔的陷阱将行星推入原行星盘内部,并在这一过程中将行星俘获至共振结构中。
通过轨道迁移过程的影响,行星之间进入共振构型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构型。
然而共振构型并不是行星之间演化的最终结果,而是行星演化旅途中的一个新起点,是行星之间形成各种各样构型的起源所在。经历轨道迁移后,如果行星系统还受到来自不同力量的影响,系统将形成不同的构型。每一个行星系统就如同一个大家庭,每颗行星从孕育、生长直到找到适合自己的稳定位置都要经历漫长而复杂的过程。这其中,它们可能曾经体验相似的历程,但外部因素的影响又将它们锻造出不同的特色。
对于每个大家庭来说,行星孩子们终将找到属于它们自己的位置并安定下来,每个家庭都将演绎不同的百味“星生”,体会不同的演化路线,呈现给人类一个多姿多彩、千奇百怪的行星大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