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纳:从失读症患者到“天才奖”得主

作者: 逢原 编译

来源: 《赛先生》

发布日期: 2014-08-16 08:24:33

恐龙专家霍纳,尽管患有失读症,但他通过研究前人忽视的领域,成为了世界著名的恐龙专家,并获得了麦克阿瑟奖。他的故事展示了创造性思维的重要性以及教育系统应如何公平对待不同思维方式的人。

科学成就不简单等同于人的阅读能力,而是源于创造性。失读症影响阅读,常受人歧视,却孕育了“天才奖”的得主。恐龙专家霍纳,从小就有阅读障碍,于是他另辟蹊径,研究前人忽视的问题。他相信,“美国教育系统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公平对待思维方式不同的人”。这听起来好像在说中国。

俗称“天才奖”的麦克阿瑟奖是设立在美国的独立基金,每年颁发给各个领域的领军人士。评选过程匿名提名、评估、选定,依据所获成就的创造性、发展潜力和资助的可行性为标准,极具影响力。该奖不为过去的成就而设,更像是为个人的创造力、洞察力和潜力进行投资,希望获奖者充分利用自身的天赋,造福人类。因而“天才奖”的款项无附加条件,可自由支配,引人瞩目。如今,获奖者每人奖金金额约62万美元,在五年内分四次发放。

美国科学家霍纳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恐龙专家之一,研究恐龙的生长、行为与进化。他发现并命名了慈母龙,也是《侏罗纪公园》系列电影的技术顾问。电影主角Alan Grant博士的形象就部分取自于他。1986年,霍纳获麦克阿瑟奖。同年,蒙大拿大学授予他自然科学荣誉博士。他曾在那儿研究了七年地质学和动物学,却没有正式大学学位。

现在,霍纳任蒙大拿州立大学波兹曼分校、地球科学系与荣誉学院古生物学董事讲席教授,并任落基山古生物博物馆馆长。最近,他荣获古脊椎动物协会颁发的罗默辛普森终生成就奖。

《当代生物学》杂志采访了霍纳,让我们看到麦克阿瑟奖得主少为人知的一面。当被问及没有大学学位,却成为教授和博物馆馆长时,霍纳不无幽默地想抱怨六十年代的美国,但他承认,失读症才是真正原因。

患有失读症的人,智力同一般人没有差别,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却有较大差距,需要特殊关照。许多学校已注意到对失读症儿童的教育。显然,霍纳年轻时没这么幸运。高中毕业,他排班里倒数第一,七次被大学拒之门外。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读单词,几乎没有短期记忆。他说:“阅读仍是我人生中最困难的事。”

不过,在职业生涯初期,霍纳已找到了自己的科研诀窍。他发现,如果研究别人忽视的或没想过的东西,便几乎没有需要阅读的材料。

他的第一份工作在普林斯顿大学,做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技术员。他的老板,Don Baird,教会他如何写学术论文,如何写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的申请。他的一篇论文发表在《自然》杂志上,普林斯顿大学将他升为非正规教职的“研究科学家”。之后不久,蒙大拿州立大学聘用霍纳为落基山古生物博物馆馆长。但他仍不能带学生,不能申请国家科学基金经费,也不能授课。直到获得麦克阿瑟奖,一切才得以改观。

霍纳告诉采访者,他生性热爱大自然。但在蒙大拿的平原上,几乎没有可供观察的生物。霍纳很小就开始收集白垩纪的化石,八岁发现了人生中第一块恐龙骨头。所有科目都挂掉的时候,小霍纳在自家后院,想象着白垩纪,想象自己当上了恐龙猎人,过上了驯龙高手般的日子,好忘记神秘的失读症带来的困扰。他曾捡来附近的化石,用野草作树,用小沟渠作内陆海,重造了一个迷你版的生态系统。

“直到今天,我似乎仍穿梭在百万年前,构想着在白垩纪遇到的种种场景。”

童年的经历让霍纳非常喜欢发现东西。每次得到已经发现过的恐龙化石,他都像发现新物种一样兴奋。他的好奇心促使他发现了世界上最早的恐龙胚胎之一。他非常享受这一过程。几十年来人类已找到许多恐龙蛋,但没人真正打开它们。霍纳于是带着斧头,敲开化石,没多久,便发现了一颗含有胚胎骨骼的恐龙蛋。其它被砸开的恐龙蛋,则被霍纳用便宜胶水重新粘回原样。

霍纳说他觉得有些可笑,因为过去没人这么干过。即使今天,大部分学生和老师也不愿用小斧头敲开化石,只坚持用计算机辅助的断层扫描、X光检测、或其它避免打碎恐龙蛋的方法。

霍纳写学术论文,写通俗读物和文章,向各年龄层的人做专业或公开的演讲,也在TED大会做讲座。他觉得把想法分享给大学学生或同事,与把它们分享给三年级的学生,一样重要。因此,对他而言,学者和公共教育家是一回事,都在激发人们对科学的兴趣。

霍纳和许多人一样,认为美国的教育不具成效。高等院校的教授们负有责任。专家应传授给普通老师更多的知识,比如进化论。然后,孩子们才能了解进化论。高校教授们需要发掘搞基础教育的老师,和他们一起工作,帮助他们真正理解自然科学的进程,通晓归纳推理如何作用,明白演绎推理为何不属于科学。霍纳还指出,美国教育系统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公平对待思维方式不同的人。

霍纳认为,过去的恐龙古生物学意味着发现,并命名新的物种。

近年来,新方法则趋向于获得样本和数据,进行成长、行为、系统发育的研究。十五年前,霍纳曾和几个朋友发起了名为Hell Creek的跨学科、跨学院项目,研究白垩纪晚期东蒙大拿Hell Creek地区的情况。他们搜罗地质样本,脊椎动物的、无脊椎动物的、植物的化石,以及任何能想到、能收集到的数据。一个夏天过去,工作结束时,项目已创造了世界上最大的恐龙收藏。

如今,人们对三角龙(Triceratops)的个体发生学和进化已有了充足了解。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如果继续搜集十五年,Horner团队将可能有足够的样本和数据,让人明白恐龙主宰的生态系统是什么样子。

霍纳解释:“我们才刚刚开始了解久远的生态系统中,活生生的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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