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排斥女性从事科学?

作者: 山奼

来源: 《赛先生》

发布日期: 2014-08-28 07:40:42

《美国科学院院刊》的新近研究用数据显示,科学优秀的男性实验室主任不爱培养女性研究者。研究表明,在顶级学术机构的生物医学实验室中,女性研究者的比例显著低于男性,尤其是在高级别的教职中。这种性别偏向问题在“精英”男性研究者中尤为严重,他们更倾向于少雇佣或培养女性研究者。这种现象被称为“漏管”现象,即女性在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STEM)领域的比例随着职业发展逐渐减少。

数据显示确有其事。诺贝尔物理奖自从1963年以后就再没有女性获奖者,而在女性较多的生命科学领域,是否就不歧视女性了?《美国科学院院刊》的新近研究用数据显示,科学优秀的男性实验室主任不爱培养女性研究者。

科学研究领域的性别多元问题,近年已得到越来越多的讨论,但性别歧视(gender bias)问题,在科学领域依然广泛存在。据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国家科学委员会统计,从1969年至2009年间,在生命科学领域,美国女博士所占比例从15%跃升至52%,但在相关研究领域,只有36%的助理教授和18%的正教授为女性。

来自美国麻省理工大学David H. Koch癌症综合研究院的Jason M. Sheltzer和在Twitter公司任职的Joan C. Smith注意到这个问题。为了研究女性在当今生物科学研究中“缺席”的原因,两人设计了一个分析研究,研究结果发表在2014年7月15日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在文章中,两位作者特别声明:“该研究不涉及任何利益冲突问题。”

顶级院校性别偏向更明显。作者从美国24所顶级学术机构公开发布的职工名录上,收集了39个生物医学实验室的岗位数据。这些岗位包括实验室培训的研究生、博士后和正式教员(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研究高校则涉及麻省理工大学、哈佛大学、耶鲁大学、杜克大学、斯坦福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芝加哥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西北大学等多所顶级名校。

在该研究涉及的2062名生物医学实验室的教员中,男女教员的人数比例约为3比1。其中,只有约两成正教授和不足三成的助理教授为女性。在更高的教职级别,性别倾向也更为显著,教授级别的男女比例约为3.7,助理教授与副教授的男女性别比则低于3。

作者还发现,在该研究所涉及的院校实验室中,女性博士后和助理教授所占比例均低于全国评价水平。其中,女博士后比例低于全国平均水平4个百分点,占比不足四成;女助理教授的比例低于全国平均水平7个百分点,占比不足三成。

在这项研究中,作者将受到霍华德·休斯医学院(Howard Hughes Medical Institute)资助的、入选美国国家科学院的或曾被授予重要的职业奖项(如诺贝尔奖或科学奖)的科学研究者归为“精英”研究者。

在这些顶级学术机构的生物医学实验室中,女性精英研究者中的比例则更加低。仅有25%的霍华德·休斯医学院资助的研究者、18%的美国科学院院士和16%的主要奖项获得者为女性。

作者认为,这些数据显示,在排名最前的顶级研究机构中,性别偏向问题可能更为糟糕。“或者说,相较于生命科学的其他分支,如生态学,生物医学领域的男性性别偏向特征(意指男性为主导的)可能还要更明显一些。”作者写道。

“精英”男性性别偏见更严重。分析结论显示,男性领导在雇用问题上,显示出明显的性别偏好——他们不爱雇佣或培养女性研究者。具体来说,就教职岗位而言,相较于女性领导,男性领导更倾向于少雇佣女性研究生和博士后研究人员。而那些“精英”男士所体现出的男性性别偏好则较普通研究者更为显著。

基于性别分组进行的雇佣模式分析显示,那些成就显著的“精英”男教员在他们的实验室所雇佣或培训的女性研究者的比例,要比其他实验室少出一成到四成之多。相对而言,“精英”女教员并没有显示出基于性别的雇佣模式偏好。这项研究还发现,在他们所调查的这些研究机构中,新的助理教授岗位在很大程度上是从那些在“大牌”实验室中工作过的博士后里产生的。相应的,在这些堪称助理教授孵化机的“大牌”实验室里,男性博士后总是过剩。

作者分析称,这种扭曲的就业模式既可能源于女性科学家的自我筛选,也可能来自部分研究者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性别偏见。精英男性领导的实验室中的女性研究者“缺位”,很可能导致搜寻教职岗位时,限制那些实际上最具有竞争力的女性研究者的数量。

修补“漏管”。实际上,这篇文章是对“漏管”(leaky pipeline)现象的一次验证。“漏管”描述的是这样一种现象:从接受教育开始,由于性别刻板印象、缺少职业期待、受到针对性别的排挤和孤立等诸多原因,女性在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简称为STEM)领域的比例越来越小。

直至20世纪中期,性别歧视还被法律系统所认可。相较而言,现今的性别歧视,尤其是针对女性性别的歧视,已几乎没有法律正当性,但仍在现实中普遍存在,为一种“实际上的歧视”。

正如该研究所展示的那样,在STEM领域,“性别鸿沟”(gender gap)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程度——女性研究者严重缺席。这带来的一个严重后果是:相当程度的接受完成博士训练的女性研究者最终没能在学术研究领域寻找到她们发挥技能的一席之地。这被认为是科学精英教育的重要损失。

“女性在院校中的持续缺席,正在将那些有能力为科学事业做出显著贡献的个人排除在外。我们希望这份研究能够与不断涌现出来的印证高校存在性别倾向的相关证据一道,在那些性别依旧发挥着塑造年轻科学家职业轨迹的领域里,增强性别意识。”

近年来,一些项目已经开始为提高STEM领域的女性研究者的比例提供支持。这些努力也认为是修补“漏管”的尝试。这些项目都秉承同样的目标,即,性别不应当成为阻碍研究者参与科学研究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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