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非洲野生象的捕杀数量持续走高,仅2011年就有约4万头大象,死于盗猎者的枪下。研究发现,盗猎高峰、当地黑市象牙价格、运往中国的非法象牙,三者间呈现出显著的相关性。
在全球范围内,非法野生动物贸易已成为仅次于毒品犯罪的第二大跨国犯罪活动。对大象、犀牛、穿山甲、部分龟类和灵长类动物等具有商业价值的濒危物种而言,非法盗猎活动超过栖息地损失、气候变化等环境因素,成为这些“魅力物种”的最大威胁。
非法象牙贸易是目前已知的、规模最大的非法野生动物贸易活动之一。在非洲大陆,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大象死于盗猎者的枪下。盗猎活动打破了平静、安谧的丛林生活,有着最优质象牙的成年大象被大量盗杀,大象种群基因库受到威胁。失去象牙的大象尸骨堆积成山,受到威胁的大象变得越来越具有攻击性。
暴力、血腥、腐败、冲突,充斥着这张由盗猎者、收集人、中间人、地方买家和跨国收购者组成的地下网络。然而,受限于非法盗猎的隐秘性,研究者与政策制定者,很难对非法盗猎的速度和影响进行准确评估。
理论上,对濒危物种的保育工作,应当以非法捕猎活动的量化研究为基础。详实的盗猎数据是制定后续政策的决定性因素,这同样影响着国际资金在拯救大象物种上的投入。
在2014年7月22日出版的《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一个由学术机构、非政府组织和政府间机构共同组成的研究团队,发布了首个非洲大陆尺度和区域尺度非洲象盗猎率与盗猎数量的详细评估结果。
研究者来自美国科罗那多州立大学、肯尼亚“拯救大象”、联合国《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秘书处驻内罗毕的非法盗猎大象监测中心和英国牛津大学动物学系。这项研究被认为是迄今为止对非法象牙盗猎的最全面评估。
在这项研究中,研究者使用了两套数据:一是基于实地监控的动物残骸信息,二是在位于肯尼亚中北部的桑布鲁进行的野生非洲象种群数量的精细尺度研究。通过比对两组数据,研究人员得出了一套区分野生大象死亡率中的自然原因(指自然死亡)和非法原因(指人为盗猎)的分析框架。研究者称,这套分析框架亦可用于其他特定场地的物种死亡率监测。
他们发现,因盗猎死亡的大象数量占总死亡数量的比例在过去十年间迅速攀升,这一比例从十年前的25%上升到了现在的65%。也就是说,约三分之二的野生非洲象的死亡为盗猎所致,仅不足三分之一是自然死亡。
研究者还发现,2008年后,非法捕杀的非洲野生象数量迅速增加,这一趋势在2010年后愈发猛烈,非法盗猎活动开始进入“失控”状态。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2年间,非洲野生象的捕杀数量持续走高,并在2011年达到最高值8%。仅仅在2011年,就有约4万头大象死于盗猎者的枪下,大约占到全部非洲象种群数量的3%。而在2010年至2012年三年间,每年约有33630头大象因偷猎死亡。
研究者还发现,在中部、东部和南部非洲地区,野生非洲象的死亡率呈现不同趋势。中部非洲是非法盗猎的重灾区,尸骨遍地可见。过去十年间,中部非洲的野生象种群数量持续下降,2012年的种群数量仅为十年前的三分之一。
大象是一种社会性极强的物种,多群居。由于非法盗猎活动的猖獗,在一些野生非洲象出没的国家和地区,已很难找到健康的大象种群。当前野生非洲象的家庭中,普遍缺少壮年雄性,性别比例严重失衡。一些大象家庭因盗猎而变的支离破碎,社会关系被打乱,留下了许多无人看护的大象孤儿。
对比监控数据可发现,2008年后盗猎高峰与大象国当地的黑市象牙价格及截获的运往中国的非法象牙案件,呈现出显著的相关性。当年,经联合国《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常务委员会投票,中国首次获得合法进口象牙的资格,中国通过“一次性”拍卖,低价从非洲国家购入68吨库存象牙。
诸多国际机构都指责称,这项原本是为了减少杀戮而进行的合法拍卖,反而极大地刺激了中国对象牙及象牙制品的需求。加之这批象牙在中国的出售价格高出拍卖价数倍,甚至高过“黑市”价格,一些象牙加工商转而向“黑市”获取原牙资源,并催生更大规模的非法捕杀。
研究者发出警告:残暴的盗猎活动已严重威胁到野生非洲象的生存,如果现有盗猎行径未能得到有效遏制,野生非洲象种群将难以为继,而基于此的象牙消费,也是不可持续的。
遗憾的是,2013年的统计数据持续令人失望的状况,对野生非洲象的过度捕杀仍在继续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