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误认为“逃兵”的管轶教授没有闲着,他的课题组努力寻找新冠病毒的中间宿主,也就是问介于储存宿主蝙蝠和人之间的宿主是什么?这是对于预防新冠病毒再次感染人很有意义的问题。管轶教授实验室新的论文提供更多证据,从多个穿山甲发现多个冠状病毒,与新冠病毒有相似性。这些发现提示穿山甲很可能是中间宿主。有些科学家认同,有些认为证据还不够,甚至认为穿山甲有可能和人一样是受害者之一。
无论哪种结论,偷运和食用穿山甲肯定不是好事。
2017年8月,广西陆生野生动物救护研究与疫源疫病监测中心接收走私入境的34只穿山甲,其中32只活体。图片来源:南国早报”微信公号”。2月18日,香港大学管轶课题组与广西医科大学胡艳玲课题组合作的工作在论文预印网站bioRxiv上发布,表明穿山甲很可能是新冠病毒从蝙蝠到人类的中间宿主。
宏基因组测序确定了与穿山甲相关的冠状病毒,在演化树上属于2019-nCoV相关冠状病毒的两个亚谱系,其中一个谱系在受体结合域中与2019-nCoV密切相关。作者建议,穿山甲冠状病毒的多个谱系与2019-nCoV相似表明,穿山甲应被视为该新型人类病毒的可能中间宿主,应从潮湿的市场中移出以防止人畜共患病传播。
截至目前,穿山甲是除了蝙蝠之外,第二种被确认其身上的冠状病毒与2019-nCoV非常接近的哺乳动物。管轶实验室曾在2003年SARS爆发时,成功确定了冠状病毒是SARS肺炎的病原体,为防控SARS疫情指明了正确方向。之后他追踪了SARS冠状病毒的传染源来自于城市畜禽市场中的野生动物。
在这篇论文中,管轶等人所用的穿山甲样本为冻存组织,分别来自2017年8月到2018年1月广西海关缴获后,从广西医科大学获得的马来穿山甲和2018年5月到7月从广西医科大学搜集的穿山甲样本。除了广西缴获的穿山甲,在2019年新型冠状病毒暴发以后,广州海关技术中心重新检测了他们在2019年3月反走私行动中缴获留存的5个穿山甲样本。
高通量的测序发现,鳞片上的样本也有冠状病毒,部分序列与2019-nCoV基因组有72%的相似性。对此,香港大学管轶教授课题组专家说:“现时并没有科学根据病毒能在鳞片感染和繁殖,所以鳞片上提到核酸序列很大机会来自于旁边的身体组织。我们在文章上也有提及此观点。”此外,广东省生物资源应用研究所和广州动物园发表于2019年10月的论文表明,穿山甲是冠状病毒的携带者。
研究组也获得了这一来源的穿山甲病毒序列的86%。管轶实验室发现,这些穿山甲冠状病毒序列与人的2019-nCoV序列相似性达到了85.5-92.4%。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冠状病毒受体结合域氨基酸序列,文章提到的广东穿山甲冠状病毒与2019-nCoV的相似度是97%,而蝙蝠冠状病毒RaTG与2019-nCoV相似度则比较低,是89.2%。
不过,新冠病毒除了在受体结合域部分和广东的序列有高度氨基酸序列相似外,剩余序列部分是和蝙蝠冠状病毒RaTG13有更为紧密联系。作者认为,穿山甲冠状病毒的受体结合域与2019-nCoV之间的氨基酸相似性可能是由于选择性介导的趋同进化而不是重组引起的,尽管很难在当前数据的这些情况之间进行选择。广东省生物资源应用研究所和广州动物园发表于2019年10月的论文表明,穿山甲是冠状病毒的携带者。
另外,华南农业大学2月7日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透露穿山甲是新型冠状病毒的携带者,但截至目前未见其论文发表。对于武汉华南水产批发市场中的新冠病毒源流,目前仍不明确。中国疾控中心在1月1日上午在此市场中取得500多份环境样本,武汉病毒所在1月12日取得了约70份样本,这两批样本中均有一定比例的样本是新冠病毒阳性。目前我们缺乏这个市场中动物组织样本的数据。
找到宿主和中间宿主,有助于我们及时切断传播源,更好地防控传染病。2004年年初,管轶通过检测广东省野生动物市场中的病毒情况,帮助政府避免了SARS疫情的再次爆发。管轶在本篇论文中指出,不能排除穿山甲身上的病毒可能来自除了蝙蝠之外的其它哺乳动物。这说明了新冠病毒从动物到人中间环节的复杂性。马来穿山甲,又名爪哇穿山甲,主要分布于东南亚。走私及买卖穿山甲是违法行为。
但是,每年数以百万计的穿山甲被走私到中国,以作食疗或中药材。走私的起点一般是缅甸、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如今,当地以及中国的的穿山甲种群处于严重濒危状态。全球8种穿山甲均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物种红色目录列入濒危级别以上,中国正在考虑将穿山甲由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提升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从东南亚到中国的野生动物走私链条已经形成多年,目前我们对于这些野生动物身上的病毒情况及其演化所知甚少。但广东、广西近年来零星发生的冠状病毒感染,表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关闭野生动物交易市场,严查野生动物买卖,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