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毛泽东提出了“艺术问题上百花齐放,学术问题上百家争鸣”的方针。这个方针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学术界的自由讨论,但在随后的“反右派斗争”中,“百家”被解释为“两家”:资产阶级一家和无产阶级一家,给学术界带来了动荡。《遗传学座谈会发言记录》是一本内部出版的书,它不但是我国生物科学、特别是遗传学发展的一次历史性转折,还是贯彻百家争鸣方针的典范。
事情得从1956年4月下旬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说起。在这个会上,毛泽东提出,对外国的东西要批判地学,不要盲目学习人家的短处。具体到艺术和学术方面,他还提出了与强调思想统一的苏联迥异的“艺术问题上百花齐放,学术问题上百家争鸣”的方针。
中宣部部长陆定一与毛泽东紧密配合,对此方针作了精到阐述,提倡在文学艺术工作和科学研究工作中有独立思考的自由,有辩论的自由,有创作和批评的自由,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坚持自己的意见和保留自己的意见的自由。
为了贯彻新方针,陆定一向中宣部科学处处长于光远布置任务,让他会同中国科学院和高等教育部,在前几年被批判得最为厉害的遗传学领域,开展学术上的自由讨论。于光远和前述两机构商量的结果是,利用暑假的时间,邀请几年来处于统治地位的米丘林派学者和遭压抑和打击的摩尔根派学者,在中国科学院位于青岛的疗养院,开一次平等的学术讨论会。
青岛会议于8月10日开幕,至25日结束,共有56个代表上台发言。
负责领导此会议的于光远一开场就批判李森科的一些提法,反对给摩尔根派贴“唯心论”的标签,认为米丘林派该接受有遗传物质的看法,为会议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会议每天上午讨论,下午休息,虽然两派学者基本是各说各话,并没有多少真正的“争鸣”,但会场确实有一种自由、平等的气氛。代表们的发言、插话变得越来越踊跃,曾遭严厉批判乃至销毁著作的胡先骕更是先后11次发言。
会议开到这里,可谓达到了高潮。在会议结束的那天晚上,不少学者都喝了酒,并发表即席讲话,北京农业大学教授李竞雄一上台就说:“我是Morganism!”他和谈家桢等摩尔根派学者真的感觉扬眉吐气了!会后,被压抑了数年的摩尔根学派重新得到了研究和教学的机会。
1984年5月,商务印书馆公开出版了《遗传学座谈会发言记录》的增订版,并将书名改为《百家争鸣——发展科学的必由之路》。
后一个书名当然要响亮得多,但在今天看来,却有点言过其实。在西方国家,乃至台湾地区,并无人提倡“百家争鸣”,可那儿的科学不是发展得相当健康么!重要的是要有言论自由。有了言论自由,权力就不能垄断权威,更不能垄断真理,也就自然会有“百家争鸣”。而言论自由属宪法所保障的基本人权,本是无需提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