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对于植物科学的立场一段时间以来是矛盾的。科学家群体是站在技术前沿的角度,支持通过培育转基因作物以提高农作物的抗病性、营养性及其他特性。然而在过去15年里,只有2种转基因作物被允许在欧盟国家商业种植:一种是巴斯夫公司培育的Amflora马铃薯,另一种是孟山都公司培育的一种玉米MON810。Amflora马铃薯含有高品质直链淀粉,是重要的工业原材料,可用于造纸业。
欧盟2010年允许Amflora马铃薯商业化,但巴斯夫公司于2012年1月将其产品撤下,并同时将转基因研究中心由欧盟迁到美国,因为“在欧洲看不到任何商业化种植转基因作物的机会”。孟山都公司的MON810玉米对欧洲玉米螟等虫害具有较强抵抗力,在2013年的种植面积也不过15万公顷,而且大部分只在西班牙种植。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2012年欧盟进口了约3亿吨的转基因产品,主要是用于动物饲养的大豆。
转基因作物在欧洲的失败部分原因是公众对此的冷漠。2010年的一份调查显示,58%的欧洲人不认同“转基因食物对下一代是安全”的论述,而仅有21%的人对此认可。然而,一些著名的科学家们担心,没有一条从他们的发现中得到实际利益的途径,植物生物学的强大历史可能就要枯萎。同时,由于公众对转基因技术的强烈反对,导致欧盟首任科学顾问Anne Glover于2014年11月被解雇。
欧盟首席科学顾问一职是前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在2012年设立的,旨在“提供对于科学、技术和创新各方面的独立专家意见”。Glover对转基因的态度是十分明确的,她曾在一次会议上说,“没有科学家说过什么东西是100%安全的,但是我基于科学证据,99.99%肯定来自转基因作物食品是安全的。”在卢森堡首相容克接替巴罗佐任欧盟主席后,环保团体给他来信施压,指出Glover对转基因的态度“是片面的”。
11月13日,Glover被解雇;同时被“解雇”的还有科学顾问这个职位。
容克上任之后,他表示现行转基因作物准入法则需要修改。根据规定,欧盟对转基因作物的准入拥有法律上的决定权,但是某些时候明显多数的成员国却反对使用转基因作物。欧洲一些主流植物学家对容克的任职表示欢迎,他们发表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欧洲的决策者”重启植物生物技术研究。
他们要求欧洲各国当局保证“允许转基因植物安全野外试验”,并且要求确保那些破坏此类试验的人被起诉并为科研与财力的损失负责。欧洲21位最有威望的植物学家在这封信上签名,“如果政治家们选择无视这封联名信的话,那么将来他们会贴上不认真对待科学的标签”,瑞典于默奥大学Stefan Jansson如是说。
转基因作物在欧洲的发展至少被耽搁了四年,缘故就是每一个成员国必须尊重欧盟委员会对转基因作物的认证,这就导致欧盟委员会和一些成员国产生冲突,如法国、卢森堡等,他们是反对种植任何转基因作物的。然而,到了2014年12月,僵局因欧洲议会同意允许欧盟成员国根据各自情况选择批准、禁止或限制在本国种植转基因作物而被缓解,这一决定被赞为“双方的胜利”。
英国洛桑研究所教授Huw Jones表示,这是在正确方向上的一个进步,会再次吸引大型生物技术公司驻守欧洲。英国Sainsbury实验室的知名科学家Jansson Jones称“这可以让那些相信科学的国家先行一步,让科学的应用变得更加容易”。反对转基因作物者则认为这是欧洲创新步伐停止的信号;绿色和平环保组织则担忧成员国自主决定准入转基因作物,其环境风险评估或不符合欧洲食品安全局的标准。
我们无法估计如果四年前这一决定就生效会是什么效果。但是,在当下的政治气候,任何致力于欧洲实现真正“基于证据来决定事情”的努力,哪怕是一小步,都值得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