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文、黄亚生等科学家,对中美科技交流的下一步如何看?

作者: 李诺林 陈晓雪

来源: 赛先生

发布日期: 2024-07-30 19:09:08

朱棣文和黄亚生等科学家呼吁中美保持科技交流的开放性,尽管面临地缘政治的挑战,他们认为基础科学的合作对双方都有益。同时,美国对华裔科学家的限制政策和中美科技合作的减少,也引起了科学界的关注。

1979年1月31日,在美国访问的邓小平与时任美国总统吉米·卡特签署《中美科技合作协定》。这是中美两国正式建交后签署的首个重要协议。在过去45年的时间里,该协定对于中美两国深化在科技领域的信息共享、教育交流和科学合作,应对癌症、气候变化、清洁能源等全球挑战发挥了重要作用。这一协定通常每五年续签一次。

然而,受近年地缘政治的影响,原本应于2023年8月27日正常续签5年的《中美科技合作协定》,被迫缩短到了6个月。经过连续两次半年期限的续签,该协定将于今年8月底到期。近日,诺贝尔奖得主、美国前能源部部长、斯坦福大学教授朱棣文(Steve Chu)在接受《赛先生》采访时表示,基础科学之间的合作对双方都有益,中美双方应保持沟通渠道的畅通。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黄亚生则在《自然》杂志发表评论,呼吁科学家要实事求是,寻求更务实、可操作的计划,既充分满足国家安全的要求,又能推动两国间富有成效的合作。他还指出,在这个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的时代,科学家不能只做旁观者,而应该行动起来,利用自己的个人和专业关系来促进对话和理解。

当被问及中美是否有可能深入合作,在德国参加第73届林岛诺贝尔奖获得主大会的斯坦福大学教授朱棣文表示: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合作才有可能实现共赢。朱棣文指出,企业有自己的专有信息和机密,但是基础科学因开放的交流而蓬勃发展。他认为,应该要开放所有的基础科学交流的途径,允许学生和博士后到其他国家学习。

在7月23日发表于《自然》杂志的评论中,麻省理工学院经济学教授黄亚生表示,在为了基础研究而主张开放的行动之外,科学家需要为继续在某些领域开展双边合作制定务实的策略和计划。他认为,中美两国要进一步开展科技合作,现在面临三大阻碍。第一,美国政府对于科学的支持存在着反合作的偏见。第二,决策者和公众并不像学术界的许多人那样严格区分科学和技术。第三,这个时代的地缘政治环境的确严峻。

黄亚生指出,在这个地缘政治时代,如何在开放科学和国家安全利益之间取得适当的平衡极具挑战。他建议美国进一步考虑以下四个因素。第一,中国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领域人才的注入和参与,是美国科技发展的重要力量。第二,科学交流的风险在于既可以民用,也可以军用,但是在解决癌症、绿色能源和污染控制方面,跨国合作将使双方受益。第三,中国是一个科学强国,与中国科学家合作将为推进知识进步提供更大的优势。

第四,围绕科学技术的合作可以成为重建两国信任的渠道。2018年,美国司法部启动针对美国华裔科学家的“中国行动计划”(China Initiative),针对华裔科学家展开不公正、带有歧视色彩的调查。尽管这一计划在2022年被终止,但它带来的“寒蝉效应”依然在持续影响着华裔科学家群体。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普林斯顿大学社会学教授谢宇和哈佛大学生物统计系教授林希虹、麻省理工学院核科学与工程系教授李巨等学者的研究显示,2019-2021年间,有3878名华人科学家离开美国科研机构,回到中国开展研究。该研究最近得到斯坦福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的推荐。目前,美国虽然终止了“中国行动计划”,但是对于在美中国学生和学者的限制仍然存在,甚至还在加强。

例如,2023年,佛罗里达州颁布了一项法案,限制州立大学的学术实验室雇用来自“关注国”(主要是中国)的研究生。今年1月,美国国会还曾试图重启“中国行动计划”。7月,美国众议院还通过了一项法案,禁止美国国防部向任何与中国有研究合作的美国大学提供资金。总体而言,中美科技合作挑战巨大,这也影响到了中国与国际同行的科研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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