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轰轰烈烈的米兔运动,将职场的性别不公揭露得淋漓尽致。回望百年前居里夫人的人生之路,我们能从中得到哪些启示?如今的我们又肩负着怎样的责任?这篇文章写于2010年11月。当时我还是牛津大学的一个博士生,怀揣科学梦想,并对科研圈的男女不平等愤愤不平。8年过去了,我毕业、工作、创业、结婚、生子,自己的生活发生了许多变化。但一场轰轰烈烈的米兔运动,依然将职场的性别不公揭露得淋漓尽致。
愿所有的女性都可以站出来,发出自己的声音,实现自己的梦想,为我们的女儿们(包括小桃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1891年10月,年轻美貌尚为单身的居里夫人——哦,她当时还叫玛丽·斯可洛多夫斯卡(Maria Skłodowska)——离开祖国波兰,来到巴黎索邦大学求学。在这之前,由于长辈在国家动荡中散尽家财,母亲又因病早逝,玛丽的家境已是贫困潦倒。她不得不与姐姐商定:先工作两年以供姐姐到巴黎读书,直到姐姐拿到学位后,再供她学习。于是玛丽寄人篱下,做了几年家庭教师,才来到巴黎学习物理。
2010年3月,松鼠会方弦同学把我带到了位于巴黎五区的居里夫人博物馆,如今这里依然保留着多年前玛丽工作的实验室的模样。在瓶瓶罐罐的化学试剂旁,挂着一件有白色圆点相缀的深蓝色连衣长裙,俏丽却不失庄重。这便是玛丽当年实验服的模样。在玛丽工作的年代,科学界里最为重要的发现之一为铀射线。玛丽决心以此作为博士工作的题目。
她使用丈夫皮埃尔所发明的静电测量仪,发现铀可以使周围的空气带电,并由此得出铀化合物的放射性仅取决于其中铀的含量。
1903年,玛丽获得了巴黎大学博士学位。同年,她与丈夫(也是导师)分享了诺贝尔物理学奖,玛丽成为了第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女性。1904年,玛丽产下了第二个女儿。两年后的一个暴雨天里,皮埃尔车祸去世。玛丽痛苦不堪,甚至可能得了抑郁症。
索邦大学物理系决定将皮埃尔的主席职位,连同实验室的主管职位传予玛丽。玛丽从工作中寻得了慰藉,逐步从生活的巨大阴影里走出来。1910年,玛丽独立分离出纯镭金属,并获得1911年的诺贝尔化学奖,成为除鲍林以外,唯一一位收获两个领域诺贝尔奖的科学家。
玛丽也许不会想到,百年后她已成为“女科学家”的代名词。她更不会想到,在遥远的中国,“女科学家”,连同“女博士”,已沦为贬义词。在美国一些“硬科学”领域(物理,计算机科学等),有一个“泄漏的管道”(leaky pipeline)的说法:从本科、博士、博士后、讲师到教授,以至顶尖科学家,在这条科学职业“管道”中,越来越多的女性泄漏出去,离开了科学领域。
在居里夫人的人生里,她又怎么去面对比如今严重许多的赤裸裸的性别歧视?早在年轻的玛丽刚取得索邦大学的学位时,她曾申请回到波兰克拉科夫大学(Kraków University)从事科研工作,但迅速被拒绝。有传记称,这是因为当时的波兰大学对女性科学家有歧视。即使在她已经获得两次诺贝尔奖之后的1911年,法国科学院依然由于对女性的偏见,没有将居里夫人选为科学院院士。
在居里夫人博物馆里,我翻着各种照片,看着年少如花的玛丽成长为两鬓斑白的居里夫人。不变的,是她永远坚定毅然的眼神。每每与她对视时,我觉得心底有种力量冉冉升起。我想起美国女物理学家耶洛(Rosalyn Yalow)在1977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奖后的演讲:“我们不可能期待在短期内,有所追求的女性都将获得平等的机会。但如果女性已开始向这个目标努力,我们就必须相信自己,否则别人就不会相信我们。
我们必须将我们的渴望,与获得成功的能力、勇气与决心结合起来。我们必须肩负起责任感,努力使后来的女性的道路能够好走一些。如果我们开始解决许多困扰我们的问题,这个世界就不会承受人类一半智力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