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在科学界还受到什么歧视

来源: 赛先生

发布日期: 2014-08-17 09:10:56

本文探讨了女性在科学界面临的性别歧视问题,特别是在同行评议过程中受到的认知偏差影响。文章指出,性别印象带来的认知偏差不仅影响了女性在求职、研究资金、奖项授予中的平等竞争关系,还广泛影响着人们对女性科研工作者的能力期待。研究显示,即使在男性化的科学领域,女性仍能取得比男性更高的成就,但她们在同行评议中往往需要提供更多证据来证明其竞争力。

在研究科学与性别的学者们看来,“科学”本身具有很强的男性化特质。基于这种性别认识,影响了男女两性在求职、研究资金、奖项授予中的平等竞争关系。同行评议(peer review)是现行学术体制中的一道规定动作。为了保证评审的客观、公正,无论是学术期刊还是研究资金、奖项的授予,其决策通常都需要经过该领域的数位同行研究者评议后得出。

虽然科学家们总是希望能同行评议的过程中保持尽可能保持客观、中立,但是,每个人都在所难免地会在决策过程中受到认知偏差的影响。2014年8月,细胞出版社发行的《药理学科学趋势》发表了一篇综述文章,从性别视角探究科学家们在进行同行评议时受到的认知偏差的影响。

这篇综述文章称,性别印象带来的认知偏差,不仅影响了男女两性在求职、研究资金、奖项授予中的平等竞争关系,还在更广泛地层面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对女性科研工作者的能力期待。潜意识:“科学”是男性化的领域。1972年,美国政府发布第四号法令,明令禁止教育中的性别歧视。在此之后,即便有大量女性从事科学研究,科学仍是一个典型的男性性别化领域。已有研究证实,“科学”与男性存在普遍的隐含关联。

在Nosek B.A.等人在2007年主持的一项有30万名两性被试参与的隐含联想测验中,七成参与者在完成计时分类任务时,更快速地将“科学”这个词与男性化的名字联系在一起。Nosek B.A.等人在对30万名被试的分年龄组分析中发现,在40到50岁年龄段,无论男女,对“男性”与“科学”的潜意识关联程度在所有年龄组中最高。而处于该年龄段的科学家,是同行评议的主力军。

在科学研究领域,对不同性别工作者的能力预期也受到性别印象的影响。在Moss-Racusin C.A等人在2013年主持的另一项实验中,同一个科学部门的男性与女性教职人员被随机分组,对一个设定的实验室管理岗位求职者进行评价。结果显示,无论评价人的性别如何,他们都更倾向于优先聘用男性求职者,并支付更高的薪水。而对于女性求职者,虽然被认为更讨人喜爱,但仍倾向于为男性应聘者提供更多的职业教导。

文章作者评述称,正如实验一中显示出的“男性”与“科学”,在人们心目中的潜意识关联,反应到第二项实验才得出了男性求职者更具有竞争力的结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篇综述文章称,大量理论可靠、实验严谨的研究显示,在流行文化印象中,女性往往被描绘为集体属性的,如具有依赖性、以关系为导向;而男性则往往被描述为主动属性,如富有逻辑、以目标为导向。

这些性别印象所蕴含的假设是,女性的竞争力不如男性,尤其是在那些男性性别化的领域里,竞争力总是被认为与主动性相关。不过,女性仍在科学领域证明着她们的能力。Symonds M.R.E.等人于2006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女性作者发表的经同行评议的科学论文的数量更少,但论文质量整体高出男性作者。“这些研究共同说明,女性虽然在同行评议中处于弱势,但仍有可能在这个男性化的领域取得比男性更高的成就。

”这篇综述文章评论说。性别认知干扰的同行评议。文章作者称,在性别认知的框架下,在进行同行评议时,科学家们会倾向于强化男性申请者的优点和女性申请者弱点。这就导致,为证明女性申请者有与男性同等的竞争力,评议员们需要获得更多支持性证据,如发表更多论文、获得更多富有声望的奖项。在领导力问题上,性别认知偏差也起着相似的作用。

在寻求科研领袖时,女性科学家同样被要求提供更强有力的证据以证明其与男性科学家的同等竞争力。Eagly A.H.等人在2003年的研究指出,这些潜意识的判断,往往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Goldberg P在1968年进行的一项有趣的实验是最早探索读者对不同性别的署名作者的文章的不同期待。在这项试验中,他人为操控了学术论文作者的性别,将同一论文分别署上两个常见的男名和女名,“约翰”和“琼恩”。

结果显示,所有参与实验的女学生都坚持给“约翰”的论文打了更高分。性别印象同样对评价结果产生影响。在同行评议的过程中,评审者可能会依据申请者的性别不自觉地调整能力期待。1997年,Wenneras C.和Wold A在《自然》杂志上刊发的一项经典研究证实了这一假设。他们发现,女性研究者在申请博士后项目时要提供两倍数量以上的论文成果,才能在评比中获得与可比较的男性申请者同样的打分。

Heilman M.E.和Haynes M.C.在2008年进行的一项研究则进一步展示了这种“潜意识”对女性申请者的不公平。他们发现,在那些被认为是男性化的职位上,女性必须先展示出与受到信任的同等水平男性的更高层次的成就,才有可能获得与男性同等的雇用机会或升职机会,或被认为是可胜任的。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一些女性可能并未达到为证明竞争力所需的高标准,评议者还是会热烈赞美她们在那些被认为是主动属性的工作中的表现,因为这些表现超出了评议者对“作为一个女性”的能力预期。但是,不幸的是,实验室与现场研究都显示,这种赞扬往往不会转化为与男性同等水平的表彰或升职。隐形的双重标准。一系列对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同行评议研究更是揭示出这种因性别认知偏见所导致的“不公平”。

在美国,由NIH发放的科研资助可以说是生物医学、行为和临床研究领域的个体研究者的科研经费的“基石”。从总体上看,男性与女性申请者在申请NIH资助时的成功率相差无异。理论上,如果在性别偏见在资助项目的同行评议过程中发挥着作用,那么,理应存在对于男性和女性研究者的不同的评价标准,即:将科学与领导力混为一谈。

顺着这个思路,一些研究者发现,在那些重要的世界级的科学奖项和大型项目的提案审查中,如NIH的R01(对人类健康相关的研究)类别的申请过程,就存在这样的性别差异。根据NIH的数据库,2003年之2007年间,R01类别的经验丰富的女研究员接受资助的成功率显著低于具有同等能力的男性。2008年,提交R01续约申请的女研究员获得后续资助的成功率也显著低于具有相当能力的男性。

这一情况在2009年后更改评分和批判结构后,也未得到好转。文章作者此前的一项研究发现,在R01类别的书面评语中,即便是那些得分相似或资助结果相似的女性与女性研究员,也存在显著的性别差异。由于评审人在潜意识中对女性研究者有着相对较低的表现预期,他们往往更多地基于性别原因,赞美、表扬女性研究者,如“这对于一名女性科学家而言,是非常了不起的成果”或“她一定具备超群的能力”。

相对而言,评审人在对男性申请者的书面评价中更多地给出负面意见。“这种微妙的评价体系同样与性别认识为基础的预设密切相关——在男性领域里,若要证明男性不能胜任,需要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其缺乏竞争力。”文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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