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欧洲人殖民过的非欧洲地区,五个世纪之前相对富裕的地区(例如墨西哥、秘鲁和印度)今天相对贫困,而原本相对贫困的地区(例如美国、智利和澳大利亚)今天相对富裕。Acemoglu,Johnson和Robinson(简写为AJR)三位学者最早指出这一财富逆转的现象具有理论意义,并强调制度因素的作用。
他们认为,殖民者在富裕地区和贫困地区采取截然不同的政策,前者严厉攫取,后者宽容培育,因而给经济增长带来完全相反的影响。
Chanda,Cook和Putterman(简写为CCP)最近重新分析了这一命题,但是用人口而非地理区域作为分析单位。在CCP把人口而非地区作为分析单位时,财富逆转的现象消失了:例如,今天的美国确实是从公元1500年开始变得富裕,但是今天占据美国人口绝大多数的欧洲人早在公元1500年前已相对富裕,对他们来说不存在逆转。
《枪炮、病菌与钢铁》的作者Jared Diamond新近在PNAS上发表文章,认为双方的讨论折射出社会科学方法论中的重大问题。把直观概念(例如质量、温度、财富和创新)“操作化”的问题往往非常困难,社会科学尤其如此。AJR讨论财富逆转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定义财富。但是财富这一直观概念很难直接测量,必须先操作化。
实验科学家们常用的概念往往无可争议,尽管也需要进行操作化。社会科学家和实验科学家操作化的工作实际是类似的,但社会科学家的任务要艰巨得多。奇怪的是,许多实验科学家甚至政客们看不起社会科学,冷嘲热讽甚至要削减经费。
Diamond认为前者侧重制度,后者侧重人力资本,都有很大启发。但是他指出在这二者之外,殖民者的带来的生物内容也影响巨大。欧洲人带来了疾病、基因和作物、牲畜。
欧洲人带来的文化,包括中央政府、社会分层、先进技术、市场经济等因素,滥觞于公元前9000年两河流域的肥沃新月,欧洲人在公元前7000年学了过去,得以传承与发展长达几千年。今天美洲在政治、经济和社会领域的挣扎,不正说明这份庞大的遗产还需要更长的历史才能消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