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研究发现压力与心脏病、脑卒中、糖尿病和自杀自残相关。遗憾的是,随着科学的进步,手机等各种通信工具的普及为现代人带来了更多的压力。科学家给出了一个应对压力的好方法——极限运动。
在生活中人们常常感到压力,压力到底是是什么?在科学上对这个感受是如何解释的?在《现代生物学》(Current biology)2014年第10期的压力专题中,两篇综述文章介绍了生物学对压力的认识和研究。
在生物学中,压力(stress)有很多种含义,人们比较熟悉的是生理学和心理学上意义上的压力,这种压力也被称为应激。“应激”和“体内平衡”是两个密切相关的概念。体内平衡表示生物体在“舒适区”内,处于最佳生理状态。而当体内平衡遭到扰动,生物被迫离开舒适区的时候,就会进入应激状态。
导致应激的因素叫应激源,应激原有很多种,它可能来自于外界环境,例如天气变化、食物短缺、天敌或猎物的出现等,也可能来自生物体自身,例如对危险情况的回忆,甚至只是想象。
面对压力,生物会做出应激反应帮助自己逃离危险,重返舒适区并修复损伤。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根据新环境重新设定体内平衡状态。例如,无论是原核生物还是真核生物,在环境温度异常升高时,都会激活一系列基因的表达,制造出热休克蛋白,来帮助蛋白质在高温下正常折叠,让生物体恢复正常状态。
对于动物来说,无论是猎手还是猎物,捕猎过程都是攸关生死的,必然会引发剧烈的应激反应。
在这个时候,动物启动“战或逃”反应机制,激活体内的两套系统:交感神经系统令心跳加快、血压上升,使得机体耗氧量增大,肌肉活性增强,消化系统则被关闭,对运动没有帮助的身体部位的血流量会减少,对疼痛的敏感度也会显著下降;同时,内分泌系统也做出反应,特别是由下丘脑、垂体和肾上腺组成的HPA轴会释放出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增强代谢活动,提高注意力和敏锐度。
应激反应对生物的生存意义重大,但它毕竟只是为应付突发状况而采取的紧急措施,不适于一般情况下的生理活动。持续或频繁的应激反应会给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长时间保持“做最坏打算”的状态会浪费资源,也会令身体缺乏维护。许多研究表明,长时间暴露在应急源的刺激下会缩短生物的寿命。其内在机制可能有多种,例如增加氧化压力、抑制对氧化损伤的修复、削弱免疫系统、加快端粒损耗等。
另外,与应激反应相关的糖皮质激素可以穿透血脑屏障,甚至会影响记忆和学习等认知能力。
人类有与其他哺乳动物一样的应激系统,可以帮助我们在遇到危机时提高身体机能。但当长期承受压力时,慢性应激状态会损害我们的身体健康。大量研究发现压力与心脏病、脑卒中、糖尿病和自杀自残相关。而压力对免疫系统的抑制也会令人更容易患上传染病和慢性病。
现代人为什么会受到慢性应激的困扰呢?除非生活在战争地区,否则我们的生存环境远比祖先们要安全得多。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已经没有天敌了,除了我们自己之外,无需惧怕任何生物。然而,虽然没了猛兽的威胁,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那些持续不断的“小骚扰”,例如工作任务截止日期、快速进行决策等,都在持续触发应激反应,结果就是让我们处在慢性应激的状态下,反而鲜有机会让应激系统按照其原本的进化目的去对付的真正危机。
人们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意识到压力会带来健康问题,在那之后的几十年中,科学技术进展神速,新的技术,例如新的通信手段是否帮助人们缓解了压力呢?很遗憾,答案是否定的。现在,手机等各种通信工具的普及,让人们处在全天24小时皆可联络的状态中。不论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都可能接到来自同事和客户的信息,无孔不入地侵入我们生活的通信工具,为现代人带来了特有的压力。
现代生活中除了通信之外,对压力还有明显影响的就是城市规划和交通系统。漫长的通勤时间和糟糕的交通状况,都会增加人们的压力,而步行上班则对减轻压力很有帮助。
除了休息时不收邮件和搬到公司旁边外,还有什么办法改善慢性应激的不良状态呢?
美国詹姆斯·麦迪逊大学的凯瑟琳•弗朗辛(Catherine Franssen)有一个有趣的建议——给应激系统布置一些符合其原本设计目的的任务,也就是真正的危险——可以通过进行极限运动而实现。弗朗辛本人就是一位跳伞运动爱好者,她指出,应激系统经历了刺激的跳伞活动后,反而可以平淡地看待日常生活中,诸如考试和截稿日之类的所谓“威胁”了。
弗朗辛在研究中,对比了极限攀岩爱好者与一般人在考试时应激激素水平差异,其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极限运动毕竟不适合绝大多数人,加利福尼亚州科学院的华莱士·尼克尔斯(Wallace J. Nichols),则给出了一个更加容易普及的的建议:接近广阔的水体,例如海洋,有助于对抗慢性应激,改善人的身心健康。
此外,研究还证实,同样的应激源是否会引发应激反应,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容忍范围比较大,有的人就比较小。而对压力的敏感程度与生活史有关,尤其与出生前后和青春期等,发育迅速的时期关系密切。而亲代承受的压力也会通过表观遗传机制,影响后代的应激系统——也就是说,如果你幼年时生活状况不理想,就更应注意管理好自己的身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