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图与书并列,均指向人文教化之根,所谓“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唐人“左图右史”沿袭此意,流变至今则有图书馆之谓也。然而后世之“图”,又有“图像”“谋划”之意,“图画天地,品类群生”,“图”与形象化的“画”“像”逐渐贴近而与作为文字载体的“书”分流。
在这个视觉网络方兴未艾的读图时代,揭橥“图”之本意而免其被快餐文化完全吞噬,本栏目愿做一点尝试,作者关注的重点是古今中外各种图画中的文化信息,特别是历史上的科学、技术与医学,以及为之奉献的知识英雄们。
17世纪佛兰德斯(今比利时西部与荷兰南部一带)画家萨斯特曼斯(Justus Sustermans,1597-1681)为伽利略(Galileo Galilei,1564-1642)绘制的肖像,完成于1636年,当时伽利略已72岁,三年前被罗马宗教裁判所判处有罪和终身监禁,两年后双目失明。
萨斯特曼斯是托斯卡纳大公、美第奇家族的费迪南多二世(Ferdinando II de'Medici,1610-1670)的宫廷画师,伽利略则更早获得这个家族的青睐,他与费迪南多二世的父亲科西莫二世(Cosimo II de' Medici,1590-1621)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
望远镜原名察谍镜(spyglass),发明者是17世纪初荷兰的眼镜匠,詹森(Zacharias Jansen,1580-c.1638)、梅提乌斯(Jacob Metius,c.1571-c.1631)和利佩希(Hans Lippershey,1570-1619)都被认为是可能的候选人。
1608年秋天,利佩希向荷兰共和国的实际统治者奥伦治亲王毛里斯(Maurice of Orange,1567-1625)赠送了一架察谍镜并申请专利,后者责令海牙议会审议他的申请,议会组成的专门委员会决定给予利佩希一笔奖金,但是没有授予其专利权,因为当时还有其他一些人声称自己能够制造察谍镜。
1609年5月,伽利略从自己在巴黎的学生那里获知望远镜的信息,立即意识到这一发明的意义。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全力投身于透镜的磨制与望远镜的改良,到了8月中旬已经制成一架放大率达八九倍的望远镜。8月23日,伽利略携带自己的仪器觐见威尼斯总督,当着总督和众多议员的面,在议会高塔上用望远镜观望远方驶近港湾的海船。两天后他将自制的仪器赠送给威尼斯共和国,在附信中说明了望远镜的军事意义。他得到的回报是在帕多瓦大学的教授聘约改为终身,薪酬则由每年400金币增至1000金币。
1609年11月,伽利略把望远镜的放大率提高到20倍,这时他才真正将镜头转向星空,观测的第一个对象是离地球最近的天体——月球。从11月30日到12月18日,伽利略用望远镜持续观测月球表面和月相的变化,并亲手绘制了至少八幅月面图,他在一年后出版的《星际使者》中引用了其中的五幅图。
1610年1月7日,他通过30倍放大率的望远镜观察木星,发现它旁边有两颗小星,之后又发现了两颗。它们都规律地出现在木星的两侧,有时又隐没不见,将近两个月的连续观测,使他确信看到的是木星的卫星。3月12日,伽利略出版了报告其用望远镜观测月亮、木星以及其他天体的《星际使者》,第一版500册一经推出即告售罄,伽利略也名声大噪。
通过使用望远镜这一科学仪器,伽利略发现:月球表面并不平滑,“月上世界”的陈说是无稽之谈;相比于整个宇宙,人们了解的行星和太阳系微不足道,恒星距地球无限遥远;银河与整个星空的星体不可胜数;木星有四颗卫星,如同月球环绕地球一样,围绕着木星作周期运动,由此可见地球并不是一个特殊的天体,宇宙中不存在唯一的旋转中心;金星、水星都呈现跟月亮一样的位相变化;太阳表面有黑子,虽然不晓其机理,却足以说明古希腊人关于“完美天界”的思想是值得怀疑的;彗星、新星的发现同样质疑“天体不朽”的陈腐观念;土星周围有奇怪的附属物(后来惠更斯利用更高倍的望远镜发现了土星环与众多卫星)。
所有这一切,都为哥白尼的日心说提供了直观而有说服力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