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家的一项最新研究称,正义感和语言功能一样,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他们通过精巧设计的实验发现,至少3岁的幼儿,已经懂得使用第三方惩罚措施来伸张正义了。
人类也许是唯一能通过第三方惩罚机制维持群体合作,进而减少“搭便车”现象的动物。即便是我们的近亲黑猩猩,也只是在自己受害时才会抵抗报复,但当别的黑猩猩受害时却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在公共物品博弈中,一开始所有人都会为共同的增值目标而努力,但由于缺乏惩罚机制,不久即有聪明人搭便车,不做事而坐享其成。一旦有人为集体出头而惩罚搭便车者,这种现象随即销声匿迹。
可以说,人类社会的崛起依赖于高度协同的复杂合作——从水利工程到阿波罗登月计划,而合作的成功与否,则取决于第三方惩罚机制可否做到“奖勤罚奸”。
此前的研究发现,第三方惩罚机制在成人群体中普遍存在。第三方惩罚机制是否也存在于儿童群体,一直都缺少相关的证据。最近,科学家们开始研究第三方惩罚机制在儿童群体是否存在。
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和英国曼彻斯特大学,以及圣安德鲁大学的心理学家们报告称,正义感和语言功能一样,可能是与生俱来的,至少3岁的幼儿,已经懂得使用第三方惩罚措施来伸张正义了。
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的Katrin Riedl和同事们设计了两个实验来测试3岁和5岁儿童的正义感。两个实验中,分别有一张可以转动的圆桌,受试者可以通过控制圆桌的转动来决定一块饼干的最终位置。
实验1中,受试儿童扮演的是与由木偶扮演的贼和受害者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第三方角色,只能顺时针转动圆桌。木偶2将本属于木偶1的饼干拿走。这个时候儿童需要做出决策,是对木偶2侵犯他人财产权的行为无动于衷,还是对其做出惩罚。
实验2中,受试儿童手握两个绳头,可以顺时针和逆时针方向转动圆桌,他可以把饼干归还原主而不是推入洞中。实验结果表明,受试儿童在自己受害时比他人受害时更容易把物品从贼那里拿走。
一系列实验的结果暗示,学龄前儿童似乎不是因为基于威慑或报复的正义感而对他人施加惩罚,而是出于对受害者处境的关心。他们像关心自己一样关心另一个人类个体,甚至在他们显示能站在他人角度考虑的年龄之前已是如此,这一点令人印象深刻。
儿童的第三方反应很可能基于他们对他人不幸的同情和已经建立的所有权规范。现有文献显示,儿童在七岁前已能对惩罚的威胁做出更合作的反应,他们甚至为了惩罚违规者而愿意付出代价。这个实验进一步证实,在3岁前,人类个体已经能为别的人类个体出头,而不是像任何年龄的黑猩猩一样无动于衷。
论文报告的实验十分有趣,为进一步的人类意识发展的研究开拓了眼界,但也引出了更多的问题。受试儿童是否清楚明白真人和玩偶的区别?
是否清楚明白允许拿走和被夺走的意思?实验的设计是单次博弈,受试儿童的行为不会再引来任何反应。这种情形下,见义勇为似乎顺理成章,因为在自己不会因见义勇为而安全和利益受损的情形下,维护正义秩序的本能容易得到执行。但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会不会因为畏惧罪犯的报复而明哲保身,袖手旁观呢?也就是说,在多次博弈实验会出现什么结果?哪些脑部区域负责正义感?私有财产的概念产生于脑的何处和何时?
另外,实验是在某中型德国城市进行的。世界各地的研究者可以在各个国家、各种文化、各个年龄重复这个实验,相信会有让人意料不到的结果。人们也可以测试公德心的其他方面是如何在人类个体中发育出来的,基因与文化各起到了什么作用。这些有趣又重要的课题是值得各国的心理学家和神经科学家们研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