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位可敬的病人经历了令人胆寒的一系列并发症,但人工心脏手术终于成功了。50年后,德贝齐和库利重归于好;科尔夫86岁退休,去世时距98岁生日还有3天,“父亲是自然死亡的”,他儿子说。这是一个好莱坞大片般的完美结局。
时间回到1982年,德弗里最终选定了一名叫巴尼·克拉克的病人。这位61岁的病人是一名退休口腔科医生,患有严重的特发性心肌病,当时已经病势沉重,束手无策的心脏内科医生情知回天乏术,便将这个病人推荐给了德弗里。这么危重的病人,在当时已不符合心脏移植的标准,他会坐以待毙,还是顶着巨大风险试一下最新的技术?
为了向克拉克解释清楚这次手术可能对生活造成哪些影响,德弗里甚至把他带进了实验室观看他们如何在动物身上进行试验。克拉克看后认为,那些动物比自己强壮得多,自己要是被这么折腾一番必死无疑,还不如顺其自然等死呢,于是拒绝了这次手术。
但一个月后,克拉克改变了主意折返回来。他之所以最终决定接受这次手术,不是寄希望于手术能够挽救他的生命,而是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做好了接受手术失败的准备。他希望这次手术能让德弗里积累实战经验,而后,在将来的某一天,通过这项技术真正拯救其他病人。
德弗里在事后发表的文章中总结说:“病人术后出现的问题大多与术前就存在的基础疾病有关,并不是由全人工心脏引起的反应。
”首例永久型全人工心脏植入人体获得不少重大成就,我们可以证明:第一,全人工心脏可以植入人体胸腔内,而不引起主要血管的堵塞;第二,全人工心脏可使生命延续较长时间而无明显的全身或局部的感染;第三,病人能够接受全人工心脏,对噪声和永久性连接驱动装置无怨言,并且毫无不舒适和疼痛感;第四,植人全人工心后,病人的中枢神经系统可以不受到干扰,并保持较高的活力。
不出所料,这次非同寻常的手术又使媒体很是热闹了一番,只不过相比于15年前伯纳德受到的追捧,这一次手术团队受到的苛责明显要多一些,比如说《纽约时报》就撰文批评说:“克拉克度过了‘112天死一般的日子’”。但在媒体的焦点之外,那些常人难以想见的艰辛,公众就不怎么热衷了。
动力学问题、保护血液有形成分不被破坏的问题、能源问题、生物相容性的材料问题、随人体生理需要的可调节问题……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是无数人的付出,若没有疯子一般的执着,很难想象科尔夫是怎么带着自己的人马一路摸索过来的。
2000年12月29日,德弗里成为一名中校军官,并于2002年1月18日完成军官基础课程培训,成为美国历史上完成该培训的人中年龄最大的。德弗里先学医又从军的经历,也许正是在冥冥之中受到了父亲的指引——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原来早已引领了他精彩的人生。
2007年10月中旬,已经99岁德贝齐获得美国国会最高民用奖项的金质奖章,以表彰他多年以来的医学成就。在随后的10月27日,库利在圣卢克医院举行的库利心血管外科学会上,又颁发给德贝齐终身成就奖奖章。
其实,多年以来,库利一直寻找与德贝齐和解的机会,根据库利好友塞南的说法,库利打算在几十年的竞争与对抗之后与德贝齐和解的想法,可能跟美苏两国的航天员在冷战结束后成为好友有关。美苏之间曾激烈竞争且彼此之间充满敌意,可是到了最后,两边的航天人员还是在私下成为了好友,惺惺相惜的英雄气,终究盖过了意识形态与家国的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