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苏联时代最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和比他小十岁的美国理论物理学家理查德·费曼一样,不仅在学术领域,而且在人间社会,声名远播,充满传奇。俄罗斯民族的近现代史是英雄辈出的历史。在探索自然界一般规律的基础学科——理论物理学中,二十世纪的俄罗斯也为世界贡献了一位巨人。他就是列夫·达维多维奇·朗道(Lev D. Landau, 1908-1968)。关于朗道的故事,多如牛毛;关于他的书籍,汗牛充栋。
比如记载他十大科学贡献的“朗道十诫”以及他严格挑选学生的“朗道势垒”,流传甚广。过世不久的理论物理学家郝柏林先生,在朗道百年之际就曾撰文,回忆他六十年代初在莫斯科国立大学攻读研究生学位时,怎样苦战十个月,最终通过这个令人生畏、包含一门数学和八门物理课程的“理论物理最低标准考试”。
正因为朗道独占鳌头的鲜明个性和多彩人生,配以他那无以伦比、空前绝后的学术生涯,关于他的任何一本好的传记都会引起读者的兴趣,而每一本“回忆朗道”的书都以独特的角度展示了他玉树临风的科学风采及与众不同的生命轨迹。而我刚刚读完的这本《朗道传》,出自他妻姐的女儿之手,则从一个深受其影响的晚辈亲戚的眼里,为我们捕捉到传主那旁人难以得知的神态举止、精辟言论和人生哲学。
我觉得他们就是物理学苍穹中光芒万丈的双子星座,简直就是大地的母亲恩赐给人间的一对“孪生弟兄”!费曼比朗道年轻十岁,费曼八十年代去世后,他在美国理论物理界的声誉等同于朗道在苏联的学术地位。如果比较他们两人的照片,他们的长相和身材都几乎类似。他们都对哲学等“社会科学”不感兴趣。但是,这两位彼此十分尊敬的物理天才却从未见过面,这也可算是美苏两国几十年冷战时期的政治后果之一吧。
其实将朗道与费曼之间划上近似等号并不是我一人的独见。当读到本书的最后一章《永生》时,我看到朗道的学生、俄罗斯科学院院士、2003年诺贝尔物理奖得主维塔利·拉扎列维奇·金兹堡这样写道:我想指出一点,在我遇到过的所有人当中,费曼是和朗道最为相像的。这涉及很多方面:学术风格、某些举止和个性,以及对教育理念的浓厚兴趣。要知道,每个人的天赋是各不相同的,比如,玻尔和朗道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而我认为,朗道和费曼不仅拥有同一类型的天赋,而且还属于类型接近的人,我觉得他们的相似是骨子里的。当然,他们的差别也很大,而且不同环境、不同教育背景也会对此产生影响。遗憾的是,这两位优秀的物理学家一生当中从未谋面。想到过去时代的这些‘特有产物’,真让人感到心痛。如果一个人想详细了解朗道的科学生涯,这本传记并非是最佳选择,因为本书的重点在于科学家的“生活”,而非科学家的“学术”。
但是该书的最大特色是通过朗道一生轨迹的生动描绘,将他被概而括之的科学成就融合到他的生命哲学中,写出了真实可爱的作为“人”的朗道。这个朗道是个工作狂、爱情迷、交流达人,而这就是他一生中孜孜不倦所追求的幸福内容。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读这本书,并会受益匪浅,因为读者将会认识一位富有人性的伟大科学家、热爱学生的优秀辅导员和无私奉献的杰出爱国者,并能从他的身上体会到“最重要的是——学会感受生命的快乐”。
(朗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