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常教导我们做人不能太嘚瑟,嘴上要留德。事实证明,长辈们说的没错。我们今天故事的男主角是一个在宇宙方面的成就仅稍稍落后于爱因斯坦的天体物理学家,却鲜为人知。许多人称他为二十世纪天文学领域最不为世人所知的天才,这跟他怼天怼地怼宇宙的古怪性格分不开关系。出于对对称性的欣赏,他亲切的称同事们为Spherical Bastards,球形混蛋。原因是他觉得这帮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样的混蛋。
这位骂人都是专家级的科学家就是瑞士天体物理学家弗里茨·兹威基。
1898年的情人节,兹威基出生于保加利亚的瓦尔纳,然而这并没有带给他浪漫的性格。他的父亲是一位瑞士商人,也是保加利亚著名的实业家,他的母亲是捷克人。作为家中的长子,父亲希望他能够继承家族的产业,于是在他6岁那年,将他送到了瑞士的祖父母家,希望他能在那里学习商务知识。兹威基并没有走上父亲希望的那条路,他的兴趣很快转移到了数学和物理上。
1916年,他进入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学习,也就是爱因斯坦曾经学习过的地方。1922年,他获得了博士学位。1925年,他接受洛克菲勒基金会的奖学金,去往美国,进入加州理工学院。在那里,他幸运的得到了与罗伯特·密立根一起工作的机会。
能与这样的人一起工作,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当兹威基得到密立根的邀请时,很多人都眼红的不行。
可当茨威基见到自己的伯乐时,不仅没有表示感谢,反而对他说:“你从未提出过什么好的想法。”密立根虽然很生气,但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对他说:“先反省一下吧,你啊,还是太年轻!”结果,兹威基竟然笑了一声说:“我一点儿也不用担心,反正我每隔两年就会有个新点子。”密立根终于忍不住怒火,“好啊,那你去研究天文,我才不相信你两年就能有成果。
”兹威基果真开始研究起天文学来,两年内出没出结果暂且不提,但他一研究就是一辈子。
事实证明,兹威基并没有说大话,他确实是个天才,具有足够的智慧。开始研究天文的兹威基,并没有放弃喜爱的物理,他以其特有的聪明才智,决定同时研究这两个领域,这样的做法给
了他更加广阔的思路。根据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当遥远的恒星发出的光线经过离我们较近的一个大质量物体时,光线会被弯曲。
尽管当时的天文学家都认为,宇宙中星系的分布或多或少是均匀的,兹威基却发现,星系倾向于聚集,形成星系团。1933年,正值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萧条之下,人们闲暇时间倒是更多了,这恰恰给了兹威基更多的时间。35岁的他,将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对后发座星系团的研究上。经过反复的计算,他发现后发座星系团的动力学质量竟然是光度学质量的160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牛顿运动定律在计算动力学质量的时候不再适用啦?
兹威基反复确认了自己写满数字和符号的草稿纸,理智告诉他,自己并没有算错。那么,答案就只剩下一个,那些下落不明的质量,来自于一些不可见的星系。由于它们无法被看见,所以通过光度方法无法准确测量到它们的质量。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Dunkle Materie,暗物质。但是,这个概念即使是让其他天文学家们相信都十分的困难,毕竟这些物质是看不到的啊。
再加上,这个概念还是一个非常令人讨厌的人提出的,更是难上加难了。
当时,兹威基的恶名,远比他的研究成果出名的多。他不仅称同事们为“球形混蛋”,还在自行出版的学术著作中,对同事们大肆攻击,指责他们“都是通过篡改数据,来让大多数天文学家接受他们提出的歪理,并在一些华而不实的天文学刊物上,发表无用的垃圾。”在他的字典里,“学生=小垃圾”。当牧师说“上帝说,要有光!
便有了光”时,他也偏要冷冷的接一句:“而且有了电磁场。”所以,他的形象不只在天文界臭,在老百姓中也很臭。幸运的是,他遇到了德国天文学家沃尔特·巴德,或许是性格互补,自从巴德来到了加州理工学院,就和兹威基形影不离。即便兹威基偶尔会因他的德国血统调侃他作纳粹,两个人的关系仍旧越来越亲近。
暗物质得不到大家的接受,他们就转而研究其他理论。
1934年他们提出,当一颗大质量的恒星走到生命尽头时,它的核心会被自身的巨大引力所压缩,这个过程导致大部分的中子和质子被挤压到了一起,最终形成一个极端致密的中子星。中子星的直径大约在16到32千米之间,但它的质量却能达到太阳的1.4倍。不仅如此,他们还提出,这种恒星核的内爆,会引发恒星外层巨大的爆发,兹威基称之为超新星。
当爆发时,这些物体的亮度能够达到太阳的100亿倍,而且兹威基还预测到,超新星爆发会产生银河宇宙射线(来自太阳系以外的银河系的高能粒子)。后来,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索恩,评价兹威基和巴德1934年的关于超新星、中子星和宇宙射线的论文,为“物理学和天文学史上最具先见之明的文献之一”。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暗物质,拥有超高亮度的超新星得到了人们的接受。于是,兹威基成功说服了加州理工大学,在帕洛玛天文台上建起了口径48英寸的施密特望远镜。现在48英寸的电视机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但这可是将近100年前啊。从此,茨威基就利用这架望远镜,一次又一次的观测超新星,到1974年去世,茨威基一共发现了122颗超新星,这项记录直到12年前才被人打破。
1948年,50岁的兹威基在牛津大学发表演讲,演讲中他借机讨论了形态学的概念。这是一个由歌德最初应用于科学研究的概念,兹威基将它发展为一种用于构建和研究那些包含多维的、不可量化的问题时的复合性方法。他还将这种方法应用到了天体物理学之外的领域,例如推进发电厂和推进剂的发展,讨论太空旅行和太空殖民的法律问题等。后来他创立了形态学研究学会,并在离世前的40多年间,积极的推进着「一般形态学」的发展。
除了前面提到的概念,茨威基还提出了重力透镜的说法,制定了用来估计遥远深空距离的标准烛光,发表了六卷综合性的星系和星系团目录,撰写了300多篇文章,出版了10本书,拥有25项专利。可以说,他对天文学的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比起同期的其他天文学家,兹威基并没有得到与之贡献相符的尊重。由于兹威基时常会带自己的小女儿巴巴丽娜一起去工作,这也让她亲身体验到自己的父亲是有多不受欢迎。
据她回忆,“在加州理工学院天文系大楼的走廊上,每个人都躲他远远的。”面对人们的指责,巴巴丽娜一直努力为自己的父亲正名,但收效甚微。1974年2月8日,兹威基在美国去世,那些围绕着他的是是非非,在时隔数十年的今天,我们已经很难判断。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历史会淡忘他的种种“劣行”,而只记住他对于科学所做出的卓越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