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奖得主Wilczek:“眼前”的量子力学

作者: Frank Wilczek

来源: 蔻享学术

发布日期: 2023-07-11 08:01:40

量子力学在视觉感知中的应用,通过光子和视蛋白的交互作用解释了颜色感知和夜视模式的形成。

眼睛能感知颜色,是因为光量子不可预测的振动改变了分子的形态。提起“量子力学”,人们常常会想起很多神奇的悖论。确实,量子力学总是看上去高深莫测、遥不可及。但有时,就像我的好朋友、物理学家悉尼·科尔曼在美国哈佛大学的一次著名演讲中提到的:量子物理学就“在你眼前”。

我们能听见声音,是因为耳朵里的鼓膜感受到了压力波,也就是声波。人耳有着精妙的传输机械振动的通道,声波通过外耳道抵达中耳的鼓膜并引起振动。

这两个鼓膜就像一对反向钢琴的“琴键”,声波则是琴键上飞舞的手指!神经元随着琴键的跳动产生响应,向大脑发送电信号。我们的脑再将这些信号转化为音乐、言语或者其他的声音。在这个过程中,有两点值得注意。首先,人耳能够天然地把接收到的声波分解,形成声谱。然而,直到19世纪,数学家才建立了能实现类似操作的数学方程,也就是傅立叶分析。人耳的这项功能与光谱仪有异曲同工之处。

光谱仪能把光分解为光谱,它有很多类型,从牛顿棱镜到各种复杂的现代仪器,但人眼不在其中。

其次,耳朵对声音的响应是分级的:某个音调越响,相应琴键的振动就越强。这就像在弹钢琴时,手指触键的力度决定了琴声是更响亮还是更柔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羽管键琴,弹奏这种乐器时,羽管会以恒定的力度拨奏琴弦,因此手指触键的力度对琴声的影响甚微,音量也不会变化。

与听觉相比,视觉的形成在以上两个方面都非常不同。首先,光波的频率超出了所有生物机械结构的接收范围,因此人眼无法像耳朵分解声音频谱那样分解光的频谱。我们的眼睛能感知光,本质上是因为光是由一份一份的能量——光子构成的,这可以触发分子形状的变化。从这里开始,我们要讲到量子物理。

对大多数人而言,彩色视觉需要依靠视网膜内三种视锥细胞中的受体蛋白质——视蛋白。当视蛋白感受到光子时,它的形状要么改变,要么不变,这个反应是开关式的,不是分级的。而根据量子力学,这种形变的发生与否还是概率性的。也就是说,我们无法准确地预测某个光子是否会触发特定的视蛋白形变,但能够知道它发生的概率。这个概率取决于光子的波长——光的颜——以及触发的视蛋白种类。

如果说听觉的形成像是在反向钢琴上层次丰富地演奏,那么视觉神经元就是通过只有三个琴键且调音不准的羽管键琴来“看”这个世界。由于不同的光子组合可能产生相同的概率模式,许多物理上不同的光源模式会使人眼感知到相同的颜色。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所有人其实都是严重的色盲患者。

当光线昏暗时,光子的量子性迫使我们的视觉感知进入另一个极限。在只有几个光子时,基于视锥细胞的感知模式不再可靠,人眼将切换到基于视杆细胞的夜视模式。这种模式下的羽管键琴只有一个琴键,因此我们只能通过该琴键的触发频率感知到不同程度的灰色。

可以说,量子力学从根本上限制了我们的视觉感知能力。然而,当巨量的外界信息喷涌而至,即使我们只能感知其中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让我们的脑加工出一部美轮美奂的电影。是的,量子力学既不遥远也不怪异,它就“在你的眼前”——更确切地说,它就在你的视网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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