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克里克(1916~2004)克里克和沃森的英名将如爱因斯坦和普朗克一样与世长存。现在已经很少人被人称为“天才”了,但是没有什么人会否认克里克是个天才。绝大多数科学史家都会同意他是20世纪最伟大的生物学家。旅居美国的英国分子生物学家和神经科学家克里克被2000年诺贝尔奖得主坎德尔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生物学家,是可以与伽利略、牛顿、达尔文和爱因斯坦比肩的科学巨匠。
这是因为在三大科学之谜——宇宙产生之谜、生命之谜和意识之谜中,他在两大科学之谜的探索中做出了重大贡献。
1953年他与美国分子生物学家沃森和英国生物学家威尔金斯共同发现了脱氧核糖核酸(DNA)分子的双螺旋结构,并于1966年破译了遗传密码,从而揭开了生命与非生命的本质区别,他和沃森分享了1962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当他功成名就以后,他又在20世纪70年代毅然离开了他开辟成熟、如日中天的分子生物学的坦途,吹响了用自然科学手段研究意识的号角,披荆斩棘踏上了一条被当时绝大多数科学家视为畏途的意识研究的吉凶未卜之路,这需要何等的勇气和胆略!
到了今天,虽然意识之谜依然未被揭开,但是已被科学界普遍认为是21世纪科学的中心议题之一。
1916年6月8日,克里克出生于英国中部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他是一个勤于思考的孩子,但是还没有到“神童”的境界。父母给他买的一套儿童百科全书是他所受到的科学启蒙教育,他对此爱不释手,并决心长大后要当一名科学家。
对科学的爱好使他在12岁左右就不愿意再和家人一起到教堂做礼拜了,因为当他学到了地球年龄和化石知识以后,他就再也不能相信《圣经》里所讲的创世记了,而如果《圣经》中有一部分是明显荒谬的话,他觉得其他部分也就不可信了。这使他成为一位无神论者。尽管他一直是一位好学生,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惊人之举。接着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打断了他的高压下水黏度的研究工作,德军的轰炸把他的整个设备化为灰烬。
他转而去从事磁性和声学水雷的设计工作。
1949年,已过而立之年的克拉克到英国物理学的圣地卡文迪许物理学实验室成为一名研究生,学习通过X射线晶体衍射研究蛋白质的三维结构。由于他以前一直是学物理学的,对生物学所知甚少,因此他不得不花很多时间去学习生物学知识,而更重要的是学会理解生物学家的思想习惯和思考方式。这对任何一个想从事和生物学有关的交叉领域研究的人都是必要的。
但是他的物理背景教会了他有信心攻坚克难,物理学已经树立起了取得巨大进步的榜样,这使得他比当时典型的生物学家更有勇气面对挑战。他的物理背景也让他得以把想象力和逻辑结合起来,很快地成了解读衍射模式的专家。
1953年,一位25岁的美国博士后沃森到卡文迪许实验室来合作研究肌红蛋白的晶体结构,而长他12岁的克里克则正在做有关蛋白质和多肽 X 射线晶体衍射的博士论文。
两人气味相投、一见如故,都热衷于揭开遗传的分子机制之谜。这本来不是他们的正业,但是在两年时间里,无论是在实验室里,还是午饭后的散步时,或是夏日泛舟河上,他们不断地讨论这一话题,这甚至使他们研究组的组长把新分配到的一间办公室给了他们,以免他们滔滔不绝的讨论影响他人的工作。
2004年7月,88岁高龄的克里克得了结肠癌,并已到了晚期,化疗已经不起作用,非常疼痛。
医生告诉他过不了9月了,他却依然对科学充满了热情,而对无能为力之事保持冷静。就在他逝世的一个星期前,美国科学家史蒂文斯和谢诺夫斯基为了建立一所新的克里克-亚科布斯(Jacobs)计算与理论生物学中心的事去拜访他,看到他依然在伏案工作,周围放满了论文,一如以往,只是有一根手杖斜靠在他的椅子旁,他的脚踝红肿。
他们谈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其中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谈论他对屏状核的想法,而且他正在写一篇有关这个问题的综述。由于这个核团和许多皮层区都有双向联结,因此他猜想这一核团可能对意识起重要的作用。他说希望自己的文章能激发人们对这个以前一直受人忽视的组织的研究。
克里克不仅以他的科学业绩永垂青史,而且以他对科学的热爱和严谨的治学之道为后人留下了永远的榜样。
科赫后来回忆说:“因为他太有名了,许多人都不敢对他的想法进行批评,而他要的就是对他想法的批评。他的想法多得惊人。有些非常聪明,有些非常有洞察力,但是也有些并非如此,还有一些简直是发了疯。
但是你要知道,你碰到的是这样一位奇才,这样一位富于创新的天才,他的思想喷涌而出,他需要有人和他共鸣,并告诉他这个想法不行,那个想法太棒了,而那个想法又太愚蠢了……这就是他的工作方式,你早上十点去,一直讨论到傍晚六点,他会把所有的证据从头到底梳理一遍,他会对数据进行筛选,对此进行讨论,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考察,否定某个想法,提出新的假说,再次予以否定,然后吃晚饭,通常饭后这个过程还要继续下去。
直到他去世的那天为止,他数十年如一日始终如此地工作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