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社会道德缺陷

作者: 陈晓雪

来源: 《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

发布日期: 2014-10-31 07:37:45

美国学者的一项研究显示,上流阶层更倾向于支持贪婪并采取不道德行为,这与中国的传统道德认知背道而驰。研究通过多个实验发现,上流阶层在资源丰富、社会地位高的背景下,更容易表现出以自我为中心的不道德行为。

美国学者的研究显示,上流阶层更倾向于支持贪婪并采取不道德行为。《美国科学院院刊》(PNAS)发表的一项研究显示,和经济能力一般者相比,上流阶层更容易在驾车时违规、为了金钱撒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就是说可能更不道德。比尔·盖茨、巴菲特等大慈善家能够代表富人的形象吗?上流阶层是否更诚实、更有同情心?答案可能令人失望。调查数据显示,上流阶层家庭的慈善捐款,占整个家庭收入的比例远远低于低收入家庭。

这似乎表示,比起低收入阶层,上流阶层更加重视自己的福利,较少关心他人的福利。

长期研究社会等级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心理学专家保罗·皮福(Paul Piff),率领他的团队进行了一组实验。结果显示一个社会精英普遍不愿承认的事实,上流阶层拥有丰富的资源,更自由、独立,这些因素强化了他们以自我为中心的社会认知,更可能存在不道德行为。

在加州旧金山湾区进行的两个实验,目的是考察不同阶层的人遵守交通规则的情况。数据显示,最低社会阶层中,8%左右的驾车者存在违规超车行为,而到了最高社会阶层,超车比例超过了30%。

还有一组实验,要求129名参与者先自行判断自己所在的社会经济等级,然后,他们被告知,可以从给隔壁的孩子们准备的糖果中,取走一些糖果,取走多少由每个人自己选择。结果显示,认为自己处于更高社会阶层的参与者拿了更多的糖果。

也就是说,当人们认为自己处于更高地位时,会更加随意地做出不道德的决定和行为。为什么上流阶层更可能出现不道德行为呢?研究人员在分析深层次原因时提出:丰富的资源、较高的社会地位,使上流阶层在人际交往中更自由、独立,社会认知往往更加以自我为中心。和底层相比,上流阶层更不在意他人感受。

贪婪乃万恶之源,皮福的研究进一步表明,上流阶层不道德行为与贪婪有关。

在贪婪实验中,108位成年人完成了调查问卷,在接下来的场景实验中,参与者被假定是一个面试官,与求职者进行薪资等问题的谈判。结果表明,较高阶层的人更倾向于欺骗,关键在于他们对贪婪持支持态度。而在另一个实验,实验方提供了一张50美元的在线购物礼券,奖励给在电脑上玩骰子游戏得分高者。结果解释了上流阶层存在不良行为倾向的部分原因——对贪婪持积极态度。受贪婪驱动,人们更容易因追逐个人利益抛弃道德准则。

如果更低阶层的人也对贪婪持支持态度呢?皮福进一步的实验给出了结果。当更低阶层的人被告知贪婪可以带来好处时,他们对贪婪的态度有了急剧的转变。再次填写问卷时,较低阶层的人,产生偷窃、受贿、多收顾客钱等行为的倾向明显升高。研究人员认为,精英阶层追求个人私欲是不道德行为的基本动机,而不断滋长的欲望因有个人财富与社会地位的协助,更易带动不良行为。

与此同时,不道德行为成为个人满足私欲、攫取更多财富的工具,很可能加剧社会经济不平等。

这一研究结果明显与中国传统文化对社会地位于道德关系的认识,背道而驰。早在春秋时代贤人管仲就曾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对此,“赛先生”联合主编、美国密歇根大学教授、美国科学院院士谢宇重新审视了中国传统道德认知,并评论说,中国儒家文化观念中,那种同时具备社会地位与良好修养的所谓完美君子,是很困难的。

通过教育,特别是当今的技能训练教育,来提高人的道德水平是中国人民长期的观念,但在今天高度商业化的中国这是个不现实的错误观念。另外,靠教育和严打来防治官员腐败,只可能短期内有效。我们应该清楚地认识到,官员及其他上层社会人员具有不道德行为倾向是常态。他们在高喊爱国口号和执行国家政策时是很难避免有为自己谋利的动机。

长期来说,防治不道德行为只能靠制度,目前中国正在加大反腐力度,并为构建更完善的司法体系作出了更大的努力,这是令人欣慰的。

和所有社会科学实验相似,皮福的实验也有着某种局限性。据彭博社报道,美国密歇根大学的商学院教授埃里克·戈登(Eric Gordon)指出,该实验对驾车者的观测不够严谨,富人并非以特定形象出现,“开八年车龄的汽车”、“穿没有Logo的衣服”并不一定代表驾车者是富人,也有可能是“暴发户”。皮福指出,社会阶层与不道德行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绝对的,这些发现需要在未来的研究中进一步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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