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的认知⾥,卫龙是辣条界的绝对代表,占据了辣条区⼤部分货架,卫龙也被称为“辣条⼀哥”。有⼀个地⽅却对这个称号颇为不服。卫龙的辣条偏甜⼜,⼊不了他们的眼。他们管辣条叫“⿇辣”,没有辣味,也就没有灵魂。这个地⽅便是辣条的发源地——平江,湖南省岳阳市下辖的⼀个⼩县城。你不⼀定熟悉这个地名,但和卫龙所在的河南漯河⽐起来,平江才是辣条宇宙的真正⾸都。事实上,就连卫龙的⽼板刘卫平,其实也是平江⼈。
平江⼈做辣条,究竟到了什么境界?在平江,辣条真的可以当饭吃。平江⼈做辣条的确很⽜。中国辣条总产值近600亿,平江县城就占了三分之⼀。在这⾥,辣条真的可以“当饭吃”。⼩⼩⼀个县城有超120家辣条企业,⽟峰、旺辉、君仔等知名辣条品牌都驻扎在此。200亿的辣条产值,直接在2020年为全县贡献了60%的GDP。
剁椒⻥头是湘菜的代表。餐餐不离辣的湖南⼈,发明辣条也不奇怪。在这⽚总计4115平⽅公⾥的⼟地上,6万多⼈都直接从事了辣条⼯作,每⽅圆⼀公⾥的范围内,你就能遇上15个在辣条⼚上班的⼈。截⾄2019年,中国有1000多家辣条企业,90%以上都由平江⼈创办。平江甚⾄流传着⼀句话:有天⽓预报的地⽅,就有平江⼈做辣条。
不过,相⽐卫龙风靡全国的势头,平江辣条的基本盘,还是稳稳地扎在了湖南。⽐如平江辣条的代表“⿇辣王⼦”,就在2020年⼒压卫龙,被长沙⼈民评为辣条“扛把⼦”。对吃着平江辣条长⼤的湖南⼈来说,辣中带甜的辣条简直就是异端,又⿇又辣,才是正宗的⼜味。
平江辣条也深知湖南才是⾃⼰永远的⼤本营,搞出了⼀系列声势浩⼤的营销活动。
⽟峰旗下的“⿇辣王⼦”就曾⾛上街头,限量发送辣条雪糕;在元宵节,又捣⿎出了辣条馅元宵;品牌10周年庆时,更是摆出了超千⽄重的“巨型辣条蛋糕”,在长沙开了⼀个街头派对。它甚⾄连办了七届“国际⿇辣王争霸赛”,在规定时间内吃完最多辣条或最先吃完同等数量辣条者获胜。⼤赛宣称,有来⾃沙特阿拉伯、乌克兰、巴基斯坦、俄罗斯等国家的国际友⼈参赛,可惜在前六届的冠军中,没有⼀个是中国选⼿。
不过,平江究竟凭什么成为辣条的故乡?辣条的诞⽣,来⾃⼀场事故。这个故事要从⼀场事故说起。辣条的前⾝,是湖南平江酱⾖腐⼲。卖酱⼲,曾经是很多平江⼈养家糊⼜的基本出路。1998年,受洪灾影响,⽣产酱⼲的原材料⼤⾖价格飞涨,做酱⼲的成本⼀路⾛⾼。于是,三位平江师傅相中了新的原料——廉价易得的⾯粉,做出了“酱⼲平替”,也就是⾯筋制品。它后来成为了⽕遍全国的辣条,迅速攻占了三四线城市和乡镇的校园。
问何以解忧,⽆⾮⼀包五⽑辣条。
不过,在平江,要持续性⽣产辣条,并不容易。平江位于南⽅,三天两头下⾬,又湿又热,⼀点都不适合⼩麦⽣长。没有⼩麦,⾯粉这⼀重要原料只能靠从县城外甚⾄省外进⼜,但是平江90%⾯积都是⼭地丘陵,交通也不便。随着成本不断上升,⼀部分平江⼈开始带着配⽅⾛出湖南,卫龙的⽼板、当时只有⾼中学历的刘卫平便是其中之⼀。
1999年,21岁的刘卫平,经过短暂的市场考察后,⼀路向北,来到了600公⾥以外的⼩麦产地河南漯河。这⾥劳动⼒多、⾯粉低廉,⽐平江更适合建⽴辣条⼚。
不过,辣条离开了平江乃⾄湖南这个“⼤本营”,⼜味也不得不放眼全国。刘卫平创办的“卫龙”,就以甜辣⼜味为主,虽然牺牲了原教旨辣条派的⿇辣⼜味,但很快在全国范围内站住了脚。卫龙辣条茁壮成长,与⽟峰形成了“南⽟峰,北卫龙”的局⾯,最后成功上市,在中国辣味休闲⾷品⾏业中零售额排名第⼀。
“做⼤做强”的卫龙,业务不再完全依赖⾯筋(辣条),还开发出了拉⾯丸⼦、蔬菜制品等⼀系列产品围攻市场,其中单单蔬菜制品,就为它贡献了超四分之⼀的营收。相⽐之下,平江的辣条企业则选择了另⼀条路:“霸蛮”到底,专注辣条。例如这⾥最⼤的辣条企业——⽟峰⾷品,成名作⼏乎只有⿇辣王⼦⼀个。
⼀条路卷到底,单科卷王也很好。虽然在全国范围内,平江辣条没有⼀个品牌的销量打得过卫龙,没有⼀个品牌的产品种类超越卫龙,但⼀条路卷到底,也可能会有⼀些意想不到的结果。⽐如,成为辣条专家。2020年9⽉,平江县职业技术学校与本地辣条企业共建了全国⾸个辣条专业班,开设了挤压膨化机理、⾷品质量与安全、市场营销等课程,涉及辣条从⽣产到销售的各个环节。这个班的优秀学⽣,除了能拿奖学⾦以外,还能收获两⼤筐辣条。
有了专业班,平江辣条就在专业整活的道路上越⾛越远,甚⾄和柳州螺蛳粉产业学院联动,做成了“辣条螺蛳粉”。有了技术⽀持,平江的辣条⼈还决⼼给⾃⼰加⼀些⽂化底蕴。2020年11⽉1⽇,辣条博物馆在长沙的黄兴步⾏街开放,馆中呈现了辣条的起源与发展、原料、⼯艺、检测等⼀系列流程,⼒图为辣条“正名”——不是所有辣条,都是那位“荣登”央视315⿊榜的“虾扯蛋”。博物馆试运营10来天,就接待了近10万游客。
冬⾄“饺⼦节”到来时,辣条博物馆还准备了5000份辣条饺⼦,邀请⼤家⼀起过节,俨然要把⾃⼰打造成辣条界的“耶路撒冷”。
辣条专业班学⽣也会来到辣条博物馆参加实操考核,除了操作精密仪器完成辣条各项指标检测外,他们还要完成辣条封装、在现场为游客讲解等考核,考试成绩需要达到90分才算通过(满分100分)。要放在部分⾼校,这可意味着⼈均满绩啊。在辣条界,平江辣条的确值得拥有姓名。不过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谁第⼀、谁第⼆没那么重要,辣条的核⼼要义还是在于吃得开⼼、痛快。没有什么事是⼀包辣条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