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心理健康状况为何持续下行?
“如果你认为在任何时刻,一切皆有可能发生,而你却无能为力,这就是一种非常令人焦虑的人生观。”
彼得·格雷(Peter Gray):“证据表明,准确来说是大量压倒性的证据表明,如果你剥夺了孩子们独立活动的机会,他们就无法学会如何独立,这将导致他们焦虑、抑郁、对未来感到恐惧,以及我们现在看到的所有情况。”
这已经是一项全美国性质的紧急状态。从2010-2020年,儿童和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水平在持续下降;到2019年,自杀已成为10~24岁人群的第二大死因。
而这种心理健康状况的恶化可能已经持续了几十年,美国波士顿学院(Boston College)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研究教授彼得·格雷的团队最近在《儿科杂志》(The Journal of Pediatrics)发表了一项研究,发现至少自1960年以来,儿童和青少年的抑郁、焦虑和自杀率都在持续上升,他们认为这与无人监管的游戏和其他独立活动的减少有关。
格雷表示,游戏是孩子们追求快乐的方式,这是心理健康的直接来源,因为心理健康的部分真正含义是“我很快乐”或“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游戏和其他独立活动对儿童的心理健康和恢复力也有深远的长期影响。
“我认为,真正的危机在于年轻人正在失去一种意识,即‘我能解决问题,我能应对生活中的坎坷’。”格雷说,“而孩子们学习做这些事情的方式是通过游戏,因为在游戏中他们须要担起责任解决自己的问题,他们会与同伴协商,想办法解决彼此间的矛盾,如果有人受伤了,他们会想办法解决。”
当孩子们被允许做出决定和解决问题时,他们就会具有所谓的“内部控制点”(internal locus of control)。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经历和生活,而不是反被经历控制。
格雷团队引用了心理学家琼·特文格(Jean Twenge)的研究成果。特文格观察到,从20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焦虑症和抑郁症患者急剧增加,在同一时期,她还报告了内部控制点的急剧下降。格雷说,这种相关性可能表明内部控制点的下降与心理健康下降的原因相关。
格雷:“有证据表明,各年龄段人群如果具有较弱的内部控制点,都会在未来的出现焦虑和抑郁。如果你认为在任何时刻,一切皆有可能发生,而你却无能为力,这就是一种非常令人焦虑的人生观。”
控制也是另一套既定研究的核心,被称为“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这项研究表明,儿童和成人都有三种基本的心理需求,如果这些需求得不到满足,我们就不会快乐。
第一种需求是自主(autonomy):我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
第二种需求是胜任(competence):我不仅可以自由选择我想做的事情,而且我能够做到。
第三种需求是关系(relatedness):有其他人站在我这边也很重要。根据这一理论,与同伴的联系是幸福感的一个极其重要的促成因素。
这些理论在土著文化中得到了印证,在土著文化中,年幼的孩子在4岁之前都与母亲极为亲密。4岁以后,他们就可以自由地跑来跑去,和其他孩子一起玩耍。他们可能会被派去跑腿。在所有被研究过地土著文化中,儿童都拥有极大的自由,同时承担着极大的责任,人们对孩子的能力也有更高的预期。
这些人类学研究结果表明,从演化的角度来看,独立活动、个人责任以及自主探索和学习最好从幼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