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平安夜前夕的南半球,夏⽇阳光穿过灰⾊云层洒落在冰⾯上。美国破冰船“纳塔尼尔·帕尔默”号被⽆边⽆际的厚冰层包围着,⼏个⼩时前,这艘私有破冰船撞上了固定冰——附着于海岸线、不随⻛和洋流漂移的海冰。船上的研究⼈员⾛下舷梯来到冰⾯上,他们须要花⼏个⼩时采集海冰样本,以了解海冰融化对海洋化学、海洋物理以及地球⽓候的影响。
进⾏了⼀个多⼩时的采样⼯作后,他们看到⼏千⽶外的船后⾯有⼀排⿊点,这些⿊点正快速朝他们移动。很快,研究⼈员意识到那是⼀群阿德利企鹅,南极最⼩的企鹅物种。它们排成⼀条⻓队穿过冰⾯——有的在笨拙地⾏⾛,有的则⽤腹部滑⾏,数量⼤约100只。
它们绕着船⾛来,直奔研究⼈员采样的地⽅。它们离研究⼈员很近,如果允许的话,研究⼈员甚⾄可以摸到它们。研究⼈员别⽆选择,只能停下⼯作,欣赏这些⼤胆地绕着他们的设备⾛动的好奇崽崽。
企鹅们嘎嘎叫着,挥动着翅膀,检查着冰⾯上每⼀个⽤机器钻出的洞。它们对铲⼦特别感兴趣,有些企鹅看起来甚⾄想和这些⼯具“发⽣关系”,还有⼀只跳进了科学家⽤来携带设备的塑料滑道,就是不肯离开。
美国阿拉斯加⼤学费尔班克斯分校的化学海洋学家劳拉·惠特莫尔说:“我们不应该⼲涉企鹅,对吧?所以如果它们来了,我们只能让它们待在那⼉。”惠特莫尔是“帕尔默”号冰层作业的负责⼈,她的同事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冰雪⼥王”。
惠特莫尔表示,她宁愿企鹅别出现在他们的采样区,因为研究⼈员须要获取⼲净的样本,⽽企鹅……很脏。这是惠特莫尔第⼀次来南极洲,她通常在北极研究海冰,那⾥没有企鹅,她对这些⻦类的好奇⼼感到惊讶不已。
在冰上取样对体⼒要求很⾼,部分原因是在冰⾯上⾏⾛⾮常困难,尤其是穿着三层厚⾐服。研究⼈员会不停陷⼊雪⾥,也会各种摔倒。寻找冰块进⾏采样的整个过程也很艰难。每次研究⼈员离开船时都很容易被企鹅找到,但对于⼈类来说,找到合适的海冰要困难得多。
厚厚的浮冰经常包围着破冰船,成千上万的浮冰像⼀块不连贯拼图的巨⼤碎⽚,散布在海⾯上。随着船的移动,沉重的巨⼤浮冰撞击着船体,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研究⼈员需要找到⼀块⾜够坚固的浮冰,以便能够⽀撑他们踩上去,但⼜不能太厚,太厚的话⽤来在浮冰周围航⾏的⼩型充⽓船可能会够不到浮冰顶部;浮冰还必须处在不会被⻛吹向船体、船上的烟雾也不会被吹⼊冰层污染样本的位置。
另⼀个难题是亮度。即使浮冰不是平的,它反射的光线也可能让它看起来是平的,你很难看出上⾯是否有突起、裂缝或不平坦的地⽅。每次寻找浮冰时,惠特莫尔和船上的海洋技术⼈员都要在舰桥上花六个⼩时透过窗户寻找⼀块合适的海冰,⽤双筒望远镜和⼗⾜的耐⼼。
当寻觅找到⼀块合适的候选浮冰时,研究⼈员会穿上覆盖全身的橙⾊救⽣⾐,这是⼀种⾜够厚的救⽣⾐,可以抵御严寒,也能在⽔中帮助研究⼈员浮起来。然后,他们会⽤挂在船体侧⾯的绳梯从“帕尔默”号上下来,跳进⼩型充⽓摩托艇,靠近候选浮冰进⾏初步检查。摩托艇会绕着浮冰⾏驶,以便研究⼈员检查浮冰是否稳固,然后找到⼀个有希望的位置时,驾驶员会将摩托艇慢慢开到冰上。
冰⾯上的往往覆盖着雪,这些雪有时过于松软,让⼈难以在上⾯⾏⾛,有时掩藏着⼀层不稳定的、泥泞的冰。海洋技术员会⽤⼀根⻓⻓的⾦属棍在冰⾯上四处戳⼀戳,确保它的稳固性。
确定好稳固性后,研究⼈员就把他们的重型设备搬到冰上,包括管道、铲⼦、⽔桶,以及每个⼈都有的个⼈防⽔袋。防⽔袋⾥装有⻝物、⽔、额外的冬装和⼀个⽤来排尿的瓶⼦,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他们会在冰上待上六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