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有很多奇怪的生理现象,而鸡皮疙瘩可能是最奇特的身体功能之一。起鸡皮疙瘩几乎是人类对低温刺激的普遍反应。但某些时候,当我们受到惊吓或者内心感动震撼时,皮肤上也会出现一些不明显的微小凸起。为什么截然不同的感受会让我们的皮肤产生相似的反应机制呢?我们又为什么会起鸡皮疙瘩呢?这些答案藏在人类的进化史中。
对于现代人来说,鸡皮疙瘩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科学家认为,在很久以前,鸡皮疙瘩对我们的祖先来说非常重要。大多数智人都体表被毛,且有非常多的毛发。而“毛发直立”导致的“鸡皮疙瘩”现象,可以帮助早期的人类抵御严寒,就像内套的夹克一样多了一层保护。当我们暴露在寒冷中,毛囊口底部的微小肌肉群会收缩,使相连的毛发直立起来。这种非自主的机体反应会使毛发竖立起来,并且将靠近皮肤的一小部分空气锁住,产成了一种隔离的效果,我们的祖先就用这种方式来抵御寒冷。
我们观察到其他动物也同样有类似的现象,如小鸡会通过竖立它们的羽毛来保暖。
虽然人类在进化过程中褪去了多余的毛发,但鸡皮疙瘩相关的生理机能被保留了下来。然而真正令人困惑的是,我们不仅在感到寒冷或威胁时才起鸡皮疙瘩,许多人在体验美妙的事中或遇到令人惊叹的事情时也会打个寒战,出现起鸡皮疙瘩的现象。如果有一首歌曾让你产生了战栗的感觉,那你就体验到了所谓的“战栗感”(frisson)。
一些研究人员称这种感觉为“皮肤高潮”,它会让人产生一种遍及全身的强烈感受。犹他州立大学(Utah State University)的研究人员Mitchell Colver研究了这一现象,他认为,“战栗感”(有时候称为审美冷颤或音乐冷颤),与由寒冷引起的战栗的反应机制几乎如出一辙。
Colver指出,对于我们的大脑来说,任何能引起情感共鸣的事物,甚至是积极的和开心的事物,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归类为具有威胁性的事物。因此愤怒时的怒吼,粉笔划在黑板上的尖锐声,或是最喜欢的歌手的海豚音,对于大脑来说都是一样的刺激——都是尖叫,并且都意味着危险。这主要是来源于大脑中的杏仁体,一个负责处理情绪的重要区域。激烈的情绪波动激活了我们原始的“战斗或者逃跑”反应机制。
当我们的杏仁体接收到威胁信号时,就会向下丘脑发出求救信号,不管是否是真正的威胁。下丘脑的功能就像一个派遣中心,将讯息传送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这就激活了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一个自主神经系统的分支。
当我们的交感神经系统被激活后,会释放出少量的肾上腺素,并触发了鸡皮疙瘩和其他无意识的压力反应,如心跳加速和手心出汗。
Colver说,从杏仁体发出的危险信号通过认知通道继续传给理性大脑的,在这里危险信号得以被准确分类。因此,很多时候我们起鸡皮疙瘩,是因为大脑虚惊一场,做出了错误的危险预警。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因为一些无害的事情起鸡皮疙瘩,比如在音乐会中。其实尖叫的人群就足以让我们起鸡皮疙瘩。Colver说:“你的情绪大脑就像树林里一只小小的、受到惊吓的兔子,它总觉得每个角落都有死亡的威胁。
因此一群人的尖叫听起来就像我们应该害怕的那种威胁一样。”
并且,音乐本身也经常会让我们感到颤栗。根据Colver的研究,在一些特定的乐器中,音乐的节奏和音调会引起皮肤高潮。而突如其来或者异乎寻常的高音也会激发我们“战斗或者逃跑”的反应机制。Colver指出,“高分贝或或刺耳的噪声(如持续的小提琴高音)经常会被大脑认为成一种威胁。
”Colver指出,虽然寒冷引起的鸡皮疙瘩非常普遍,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过皮肤高潮的体验。大约55-80%的人有比其他人更容易感受到皮肤高潮的倾向。Colver在2015年的研究中发现,当人们有意识地沉浸在某个事物中时,更容易体验到“情感颤栗”。在五大人格特质中的开放性一项评分更高的人似乎也更容易有“战栗感”。
“那些开放性评分较高的人体验到战栗感的阈值要低得多,”Colver说,“有些人需要通过跳飞机去才能感受到对生命的颤栗,而一些人只需要在紧张的背景音乐中观看动画片里的狮子被杀害,就会起鸡皮疙瘩。”除去性格特质以外,大脑的连接方式也可能有一定影响。最近一项研究表明,那些更容易感受到音乐颤栗的人,他们大脑中的听觉和情绪处理区域之间的联系更紧密。
既然人类在很久以前就褪去了多余的体毛,那么鸡皮疙瘩最终也会消失吗?Colver认为并不会。鸡皮疙瘩,或者说的战栗感,本质上来说,都是“战斗或者逃跑”的机体反应的一种副产物。这种反应机制在进化过程中一直伴随着我们,并让我们得以生存下来。“关于这一点很有意思的是,那些更加关注周围环境的人以及那些更善于对外界刺激做出应对的人,会更容易生存下来并把他们的基因传递下去。
”Colver认为,“如果要我做推测的话,体验过‘战栗感’的人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