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工作19个小时才算真正的学者吗?中科院物理所
2017-11-09 10:3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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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eamsoftinc.com
作者 Adam Ruben
翻译 邢若洁
审校 魏潇
本文作者 Adam Ruben 毕业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获得生物学博士学位,他目前是 Sanaria 公司疫苗研发部门副主任,同时也是一名作家和喜剧演员。
总有一些人喜欢在学术大会上提出尖锐的问题。上个月,在肯塔基大学的“成为专业的科研人才”座谈会的问答环节中,有人问了一个学术界颇有争议的问题:实验室以外的生活。
我是实验室以外生活的忠实拥护者,我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生活”。在我的研究生阶段,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并不是无数次重复无聊的荧光光谱分析,而是和我的朋友们打扑克,去西班牙参加一位博士后的婚礼,以及每周都要和室友一起度过的手作意面之夜。
我告诉大家,我也会在晚上和周末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工作,包括为健身协会代写段子,在一个谋杀谜案中给自己设计个死法,或者在一个我至今也叫不上名字的韩国肥皂剧里出演一个恶棍。现在,很多年过去了,我还在做这些事情。不过谢天谢地,这些工作没有那么奇怪了。
我从未后悔公开我自己的爱好,直到校报边栏上登出了我这个有喜剧演员副业的研究生的经历。很快,我的论文导师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说我的业余活动让学院蒙羞。这一天,我知道了两件事。一是,我的导师并不总是对的;二是,我要想办法隐藏我的私人生活。因为这是“私人”的。因为我在实验室以外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时间,与我的科研无关。
会场后方的一个教授站了起来。他声音洪亮,声嘶力竭地坚决反对我的说法。
他认为,学生必须保证对导师的诚实,不能隐瞒自己做的事。我告诉他,他的想法是建立在所有导师都是通情达理的前提下的。当然,大部分导师们确实非常通情达理。但是,当我拜访一些大学的研究生院时,我听说了太多关于导师的可怕事件——总有些非常苛刻过分的导师出现。当你遇到一个过度插手并且试图控制你的业余兴趣的导师,你一定要“耍一些花招”来保留自由支配的时间。
这个回答完全没有说服在座的那位教授。
“我想知道你对你夫人有多少隐瞒!”他大声地对我喊道。呃…“这两件事是一个道理!”他大叫着。好吧,让我们冷静一下。首先,我对我的夫人没有隐瞒的事——除了有时候我没给她车钥匙,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不认为我告诉过她我八年级数学竞赛时拉肚子。有些事情还是不说比较好。)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一回事。
我的夫人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一起抚养孩子,相互支持并给对方提供建设性意见,比如告诉我并不需要在这篇文章说什么拉肚子的事。她又不是我的导师——导师又不住在我家,除非我被什么人恶整。
当然,我理解这位教授这么想的原因。他可能是遇到那种每天只来实验室转一小时就消失的学生,想要有效地替他们管理时间。(我们学院研究生院的一位教授曾经打断组会,和他实验室里一位经常缺席的研三学生握手,说“你好,我是你的导师。”)但是,仅仅因为有一些爱缺席的学生,导师也不能插手我们的手作意面之夜。
在问答环节之后,我收到了很多学生和同行的道歉,表示这位教授的反应过激,并向我保证他不能代表这所学校,他是从得克萨斯州来访学的。还有几个学生分别和我说:“这个人一定不认识我的导师。”导师和学生可以自在的交流是件很美好的事。导师应该如实地说出自己的期待,学生应该可以安心回家吃饭而不必担心被认为是偷懒。然而,导师和学生都是人,所以做到这一点并不简单。
如果导师说你的爱好让学院难堪,或者发邮件让你在半夜整理数据,或者因为你在周六没有做实验而对你有些看法——当师生之间的信任不再,学生该怎么办?
巧合的是,我在回应对夫人说谎的指控时,泰晤士高等教育(Times Higher Education)在推特上提问:“科研人士:你每周花多少时间工作?通过工作-生活调查告诉我们。”“蠢问题,”一个助理教授回帖说,“真正的学术=生活。
”由此引发了推特笔战:一些以#真正的学者#自居的人对自己在科研上的长时间奉献顾影自怜,然而很多注重工作生活平衡的人对自己没有被认为是#真正的学者#而感到愤怒。这个标签变成了一种讽刺,很多推特用户吹嘘#真正的学者#睡在自己的办公桌下面,喝自己的汗水,想要一天工作26个小时。这种讨论在全世界的大学都存在着:“我工作的时间比你多”和“你比我工作的多,这为我的工作量提供了不切实的标准”。
这些事情让我想起另一个我在研究生时学到的教训,一直到我工作一段时间才意识到:成为科学家并没有一条唯一正确的路。在1987年《大西洋月刊》中的一篇文章(后来以书出版)中,作者保罗·霍夫曼(Paul Hoffman)介绍了一位著名数学家Paul Erdős,他每天睡5小时,剩下清醒的19小时都在思考数学。
在这篇文章中,霍夫曼还描述了Erdő的同事Ronald Graham,他擅长杂耍,蹦床,保龄球,飞镖,还学钢琴和中文。Erdős在1996年去世,一生单身;Graham则是4个孩子的父亲。Erdős坚信要抓住每一个瞬间努力工作;Graham则会让自己享受实验室以外的生活。但是他们都是十分杰出的数学家。有些科学家的生活很单一,就像Erdős;有些人的生活多姿多彩,就像Graham。这都是合理的。
这并不妨碍我们成为#真正的学者#。
原文链接:http://www.sciencemag.org/careers/2017/10/do-you-believe-life-after-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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