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山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资源环境承载能力评价工作再次落到中科院肩上。在工作开展之初,当记者就这一问题进行采访时,很多参与这项工作的专家并不愿多谈,他们不断强调,“所有结论都只是根据手头上现有的数据做出的判断,请不要擅自公开。”“这种审慎是可以理解的。”中科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简称地理资源所)研究员樊杰,先后四次承担灾后资源环境承载能力评价工作,并在其中三次担任项目组组长。
他指出,汶川、玉树、舟曲、芦山,四次大的自然灾害,四次重建规划,四次的历练让资源环境承载能力评价的技术路线已经非常成熟。但是,能拿到什么样的数据和资料,对受灾区域了解的程度,以及相关政策和措施,都深刻影响着承载力评价的结果。
资源环境承载能力评价是重建规划编制工作的基础,主要任务是“根据对水土资源、生态重要性、生态系统脆弱性、自然灾害危险性、环境容量、经济发展水平等的综合评价,确定可承载的人口总规模,提出适宜人口居住和城乡居民点建设的范围以及产业发展导向”。评价灾区的资源环境承载力,首先要对当地的资源环境状况、灾损情况有一个感性的认识。
但是,每当重大灾害发生之后,救灾是第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承载力评价项目组专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进入灾区。樊杰告诉记者,目前,遥感和电视影像是弥补这一缺陷的主要手段。
在芦山地震发生当天,中科院遥感与数字地球研究所(简称遥感地球所)紧急派出遥感飞机,获取灾区高分辨率航空遥感影像。承载力评价项目组专家则通过地震灾情的电视报道,关注灾区山体、房屋、街道等的受损情况。
“通过航空遥感,我们能够及时得到灾区的影像。但是,遥感本身存在技术难点——它能拍到‘显性’的灾情,但拍不到‘隐性’的灾情。”樊杰举例说,倒塌的房屋、地表上大的裂缝、倾倒的树木、山体滑坡,这些遥感是可以拍到的。但如果房屋受损却没有倒,山体松动却没有滑动,遥感影像则反映不出“内部”实际的灾损情况。
“四次承载力评价,数据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们。”樊杰说。要对承载力评价进行前瞻性部署。
“四次承载力评价,项目组专家都是夜以继日地干,为决策做支撑。但是,精神代替不了科学。”樊杰指出,现在科学重建的导向越来越明确,国家对承载力评价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要让评价过程更加有序,评价结果更加精细化,单靠应急响应是不够的。他认为,更重要的是对承载力评价工作进行前瞻性部署。近些年,在我国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交错的地带,灾害频发。
樊杰建议,我国应当针对这一地带进行资源环境承载能力全面评估,要做到应对灾害所需的精度和深度。要把人口、经济、基础设施、村镇边界等社会经济指标落实到具体位置上,而不是简单的统计数据。
“所有承载力评价的工作经验都是中国人以血的代价,以几代人物质财富的积累换来的。四次重建规划,四次承载力评价,让资源环境承载能力的概念逐步渗透到各个部门、各级地方领导的心中,并且已经纳入政府工作程序;依据承载力实现区域经济社会与自然协调发展的思维方式也逐步进入决策过程。科学发展观不再是一个高度哲学化和抽象的理念,而成为指导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的杠杆。这才是四次承载力评价最根本的价值所在。”樊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