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一段时间,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宣布,因为要进行重大升级,大型强子对撞机(LHC)已经关闭,这次关闭期历时两年。2013年至2015年间,LHC曾经历第一次长时间关闭(LS1),重新开启之后,功率和检测能力都得到了提高。而这次LS2主要目的,是让工程师加固和升级整个加速器和探测器,并为新的高亮度LHC(HL-LHC)项目做准备。
LHC是一个非常注重公众传播的科学项目,在公关方面的表现,堪称业界典范。
为了便于普通人了解高深的粒子物理到底在做些什么,他们专门启动了LHC Art项目,邀请很多有活力的艺术创造者来基地体验科研生活,如克罗地亚艺术家Tomo Savić-Gecan、墨西哥艺术家Julieta Aranda、韩国艺术家Cheolwon Chang等都纷纷前去驻场,他们在学习了有关科学知识和原理之后,做出了相应的作品来对外展示。
此前我曾十分关注的一位Jonathan Feldschuh,也是以LHC为原型创作的一把好手。生于1964年的捷克籍纽约人,曾是哈佛大学的学生,和很多牛逼的人一样,Jonathan没有把书念完,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成为成功人士——研究数据和互联网,并且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专注以美食推荐为主的网站Outseeker。
他同时还是一位成功的艺术家,以丙烯铅笔画为主,在布拉格、纽约、米兰等艺术时尚之都都办过展览。从2007年开始,这家伙突然就疯狂地迷恋上了LHC,画了很多表现这个机器的作品,他的表现手法,颇有一些科幻黄金时代的科学幻想画的感觉,却又都是来源于真实的LHC部件。
比如2010年的24号作品,灵感来自欧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的前主管、著名物理学家Victor Weisskopf的一个说法,他认为粒子加速器是“20世纪的哥特式大教堂”,从整个机器建筑的规模以及为之所付出的人力、物力而言,这个说法都是毫不为过的。于是Jonathan Feldschuh在构图上体现了一种教堂式的空间布局,通往地面的隧道在空间的上方,投射进天堂般的光芒,不觉中引起人的敬畏感。
跟随着他从2007年到2012年的作品,我们可以发现,早期有些“处于探索中”的意味,在结构、角度和色彩上做着眼花缭乱的尝试。2012年,LHC终于撞出了大名堂——希格斯玻色子——并开始扬名天下,不再仅仅是物理学家和高端物理爱好者的“私人爱好”,而这时开始,Jonathan Feldschuh的画风也变得稳定而自信。
在一次由美国国家科学院举办的展出上,他利用镜面进行实验,来改变空间上的视觉效果。
从2016年开始,Jonathan Feldschuh推出了新系列画作“粒子”,这是一个基于LHC所进行实验而创生的微观世界描述,他在作品说明中讲到:“我试图描绘高能量碰撞的超小世界,充满了虚拟粒子、量子环和强子喷射。”这些画作使用动态方法把丙烯颜料喷涂到透明聚酯薄膜上的方式来完成,画家手持大型画笔对着薄膜的正反两面来喷涂,并使用一些微妙的铅笔和墨水标记,来暗示旋转粒子痕迹的三维性。
作为哈佛物理系出来的学生,Jonathan Feldschuh还专门找粒子物理学家学习了一通亚原子理论,试图在更充分理解的前提下以新的方式将粒子的行为可视化。其中大多数,根据的是简单的费曼图描述的粒子相互作用。比如粒子20号表现了一个β衰变过程:中子衰变成质子加一个短暂的w玻色子,后者立即衰变成一个电子和一个反电子中微子。
在像LHC这样的大型加速器中,极高能量的碰撞中可能出现更复杂的过程,也有可能产生许多虚拟粒子,并且会出现后续粒子的射流,他把这些也都体现在了丙烯铅笔画中。
通过Jonathan Feldschuh这样一批艺术家的努力,科学界可谓受益匪浅。LHC不再是不可理喻的庞然大物,粒子世界也不再是无法看见的玄虚。物理的大美,在颜料的流动中呈现在了人们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