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武
中国科学报
2016-06-17 16:15:43
Bruce H. Mahan是Berkeley化学系60年代末期的系主任。很多美国人都知道他,但不知道有多少华人知道他。1986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李远哲是他的博士导师。Bruce很少会表扬学生,有时候态度还会很粗鲁,这样的态度最终导致学生与他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他认为学生读博士的时候应该发挥自己的主动性,寻找自己的兴趣并不断的自我激励来提高自己,因此,平时他并不给予学生非常具体明确的指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松对学生的指导。他几乎每天都会到实验室转一圈,问学生几个问题。当你的回答让他满意的时候,他才会点头离开,不会说多余的话。这种怪异的指导方式可能会让现在的很多学生受不了;而他的许多学生最终都很感激他的这种做导师的方式,能够很早就培养他们的独立能力。
当很多其他组的学生毕业后还在摸索如何做科研的时候,从Bruce组毕业出来的人很快就可以独立开展工作啦。F.Albert Cotton同学获得了除了诺贝尔奖的几乎所有能得到的荣誉和奖项。由于他在金属多重键的理论和实验上的贡献,应该也值得获得一次诺贝尔奖的,可惜没有等到。Cotton应该是我网上看到的发表科技论文最多的人,多达1700多篇。
这也应该是个超人的记录啦,估计会后无来者,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古人。作为导师,Cotton同学确实也培养了无数的弟子,其中不乏牛人。但是其苛刻确是路人皆知的,以至于很多他的学生也继承他的风格,极其严苛。听说Cotton同学最厉害的一次是对一个学生直接说“你不适合做科学研究,给你一个月时间尽快换专业”;一个月时间可能有出入。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你成为他的学生,发表文章你几乎没有机会作第一作者,或许你自己的工作自己写的文章最后却是最后一个作者――如果你的姓在字母排序中很靠后的话,比如如果你姓氏是Z,而且组里没有Z开头的其他人,你就永远只能是最后一个作者啦。而又据说该同学几乎从来不招姓氏在C以前的学生,以至于1700多篇文章,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自己做第一作者,也算是留下一个记录啦。
但是老板mean并不意味着没有牛弟子,再放眼望去,Cotton同学的学生中牛人无数,也算为化学做的一大贡献之一,随便举几个例子吧:美国化学会主席Bruce E. Bursten,哈佛大学著名教授Richard H. Holm,麻省理工学院著名教授Stephen Lippard,西北大学著名教授Tobin Marks……中国人总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将老师或导师放在和父亲近似的位置。
而论做父亲,鲁迅先生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中讲到--“各自解放了自己的孩子,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肩住了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若这样子做导师,学生该是何等的幸福,而导师该是何等的辛苦。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导师愿意为自己的学生去背负些许“因袭的重担”和“黑暗的闸门”。
我见过很多负责任的老师,将自己的学生培养的很好,学生成才,对导师是万分感激的;也有许多的导师,将学生只是当作自己发论文的工具,或者自己公司的免费职员,压榨掉自己的良心和学生的剩余价值,其实是被学生唾弃的。而在国外,“师”和“父”是基本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字,基本没有人将两者联系起来,大概是因为文化的差异罢了。
而无论中外,以“父”作为对“师”的标准,其实是个太高的要求和奢望;奢望过后,现在很多人大概是更多的失望罢了。作为导师者,多数的情况是――往往有心者无力,而有力者并不一定同时有其师心而已。其实,导师有导师的做法,并没有统一的定势和规则去遵循,凡事因人而异,因材施教,因势利导就好;也别黑了自己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