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很多令我抓狂的事情裹挟着,身不由己。一篇素材现成的论文,实验分析完成都一个多月了,文字整理竟写了两个月之久。不是我懒,或者殚思竭虑,而是被很多令我抓狂的事情裹挟着,身不由己。今天终于赶着把论文写完了,感觉很是疲惫。
不是因为论文内容艰深或是内容庞杂,而是两个月中思路的不断被掐断,不断地努力继续,然后再次被打断,然后再努力继续……两个月中,几件令我夜不能寐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我和课题组老师合上的本科生课程。课堂学生人数虽然似乎在逐渐增加,但是依然有十多人不曾露面。由于是专业基础课,有实验内容,课题组老师找我几次问怎么办。
这些学生没有实验成绩肯定不能给通过,但是不给通过的话既可能面临学生的“指责”、家长的“质问”,也可能面临学生评教分数过低而被教务处停课。我思考再三,给同事说,实事求是吧。同事看似内心纠结着喏喏半天,走开了……我知道,他在结课前,日子都很难过……第二件事情:由于是专业方向上仅有的几个教授之一,往年都有本科高年级学生想出国留学而让我写推荐信。
对于我不够了解的学生,我一般要求他们提供本科成绩单和班主任的推荐信。多数学生一般还是照办的,在第二次来时会将所需的材料齐备供我参考。但是几天前,一个学生来找我,我提出相同的要求后,他竟然说:“没必要提供了,我成绩一般。请您还是直接写吧,我已经把掏钱请中介公司写好的材料带来了。您只要抄写一遍,在信封粘接处签上名字就行了!
”我愕然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只感觉到我的脸很烫,像被人狠狠地扇过几个耳光……第三件事情:今年的研究很快面临毕业。这几年我每届基本上都是带三个学生。这一届中一个比较认真,入学谈话时讲想报考博士研究生,因此我给安排了个理论和实践结合的课题,希望他既能发表论文又能申请专利。前几天他说自己考上了,很高兴。作为我的学生,我自然也很高兴。可是接下来的话,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何老师,我看您每年都能有SCI论文,我的博士导师准备推荐我合作培养到国外读书,为了提高成功率,请您在论文中把我的名字写上吧?”我又感觉自己心跳在加快,就像做贼被抓住似的……良久,我说,你加快完成实验,有实验结果的话,以第一作者发表SCI论文应该没问题。他同样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讪讪地走了。我知道,也许从此他将不再认为我曾是他的导师。我想起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个词汇。
我知道,他不仅可能不会感恩于导师的培养,甚至可能在出国后,宁愿忍受外国人的不屑也不愿意回国,就像我的几个在国外的同学一样。回过神来时,是我手机的微信群里发来了个链接:《盗火者》。看完后,我心里越发地凄凉了,就像被人抽筋剔骨一样,没有一点工作动力。我懒懒地翻看着科学网上章启群教授的博文:《中国教育到了最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