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秘自然05:物种灭绝(下)文字版

作者: 汪诘

来源: 科学有故事

发布日期: 2020-09-18 12:00:32

文章详细介绍了地球上物种灭绝的历史背景、当前的灭绝速率及其原因,特别是人类活动对物种灭绝的加速影响。文章强调了当前我们正处在第6次物种大灭绝中,并呼吁人们认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采取行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

这是一个充满了生命的世界,不过生命无常,在自然情况下,一个物种它也会灭绝。生物学家通常把每年每一百万种物种中会灭绝多少个,称为背景灭绝速率。计算背景灭绝速率的方式,就是靠分析化石记录。不同类型的物种,它们的背景灭绝速率差别是很大的,我们现在研究的最为彻底的一种动物类型,就是哺乳动物。现在生物学家们的结论是,哺乳动物的背景灭绝速率是 0.25,也就是每一百万种哺乳动物,每年会有 0.25 种灭绝。

换句话说,今天地球上生存着大约 5500 种哺乳动物,那么正常来说,每 700 年差不多就会有一种哺乳动物消失。不过我们的地球上,也总是在不断地产生新的物种,在正常年份,物种产生的速率总是大于灭绝速率的,所以我们地球上的物种总是在不断增多的。

但是大灭绝时期则不同了,如果说我们把背景灭绝的速率想象成是一种背景噪音的话,那么在正常年份,我们听到的就是一种轻微的沙沙声,但是在大灭绝时期,那么我们听到的就是一声惊雷!地球上曾经发生过 5 次物种大灭绝的事实,可以说震惊了生物学界,但是随着对物种大灭绝的深入研究,一件令人震惊百倍的事情逐渐浮现了出来。生物学家们惊讶地发现,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物种灭绝的速率远远高于正常的背景灭绝速率。

2014 年 8 月在《保护生物学》杂志上,多位生物学家联合发表了一篇重要的论文,根据他们的研究,在现代人出现前,物种总体灭绝速率是 0.1,这个可以看成是物种背景灭绝速率。而现在这个数字是 100,增长了 1000 倍!而且更加令人胆寒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大,他们估计在不远的将来,这个数字很可能会从 100 增加到 1000,再增长 10 倍!

2015 年发表在另外一本权威期刊《科学进展》上的一篇论文表示,现在地球上的哺乳动物的灭绝速率,是过去的 20~100 倍。物种的灭绝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只需要 250 年,地球就等于又经历了一次恐龙大灭绝时期。由此,生物学家们就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我们现在正处在第 6 次物种大灭绝中!这也被称为全新式大灭绝,或者人类式大灭绝,而且这已经成为了一个科学界的广泛共识。

这真的是一个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的惊人事实,那么我们不禁想问,这一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在生态学上大家公认的定律少得可怜,在这些定律中,有一条被所有人一致接受的定律叫做物种-面积关系式,它在生态学中的地位,就如同元素周期表在化学中的地位。它的内容是:面积越大,能发现的物种数量就越多。这听上去很像是一条公理,几乎是不证自明的。

由这个定律可以推论:人类的活动范围越大,那么其他生物的生存范围就越小,物种的数量也就越少。在工业革命之前,人类消灭物种主要靠的是捕杀,走到哪里灭到哪里。3 万年前智人,通过俾斯麦群岛以及所罗门群岛横渡太平洋,生活在这些群岛上的生物就遭了秧。根据《科学》杂志 1995 年刊登的一篇文章,估计有 2000 种鸟类因为人类的到达而灭绝。

大约 2000 多年前,人类来到了马达加斯加群岛,几乎灭光了岛内的所有巨型动物,例如象鸟、狐猴、马达加斯加河马等等。大约 1500 多年前,人类来到了印度洋群岛,这些岛上的几种巨型龟,以及包括渡渡鸟在内的十多种鸟类被团灭,在地球上彻底消失。岛上的物种之所以那么脆弱,就是因为它们生活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中,而且种群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根据记载,当人类第一次登上毛里求斯岛的时候,在这个岛上生活着一种长得胖胖的像肉鸡一样的渡渡鸟。它们完全不怕人,亲热地围绕着人们的周围打转转,当然人们也毫不客气地把它们给变成了烧鸡。没过多久,这种天赐的美食就被人们给吃绝了。陆地上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欧洲的比利牛斯山羊、泰斑野马,还有塔斯马尼亚袋狼,以及非洲的阿特拉斯棕熊,还有爪哇虎、福克兰狼,这些动物都被人们赶尽杀绝了。

2018 年 3 月 19 日,世界上最后一头雄性白犀牛也悄然离世。地球上的又一种大型哺乳动物,永远地消失在了宇宙中。但是比捕猎更狠的是人类对森林的砍伐,如果我们把捕猎想象成是狙击枪,那么森林砍伐对物种而言就是大炮了。还是根据物种-面积定律,我们可以计算出,每年丢失 1% 的森林面积,就会导致大约 0.25% 的物种消失。

如果我们非常保守地估计,热带雨林中有 200 万种物种,那么按照热带雨林的消失速度推算,差不多每年要损失 5000 个物种,一天就是 14 个。然而捕猎和森林砍伐对于物种灭绝速度的影响,与工业革命之后的人类活动影响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2004 年顶级期刊《自然》杂志的封面文章是,气候变化引发的灭绝风险。

约克大学的生物学家克里斯·托马斯领导的团队发现,在最低水平的变暖假设下,全部物种中会有 9%~13% 在 2050 年前被划定为灭绝;在最高水平的变暖假设下,这个数字将是 21%~32%。取一下平均值,结论就是全部物种的 24% 正在走向灭绝。全球变暖的最直接一个后果,就是造成了珊瑚的大面积死亡。因为珊瑚对海水温度特别敏感,上升一点点都会导致珊瑚虫的死亡。

全世界大约有 25% 的鱼类,生活在仅占海底表面积 0.1% 的珊瑚礁海域。不过也有人觉得啊,我们没有必要为此操心,我们的地球像这样的灭绝事件不都已经经历过 5 次了吗?地球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我们的世界依然是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我想,假如我们不在乎人类作为一个物种在这第 6 次物种大灭绝中也被灭绝,那么,我们确实没有必要为地球操心了,因为没有了人类,地球的环境只会变得更好,不会变得更差。

在人类灭绝之后,用不了 1000 万年,地球上的物种数量又会恢复回来。但是如果我们希望,人类能成为第 6 次大灭绝的幸存者,这取决于三点:第一,我们是否承认这个可怕的但正在发生的事实;第二,有多少人对这件事情操心;第三,是否有足够多的人呼吁政府采取行动。全球变暖到底是不是人类活动造成的呢?平时我们在各类媒体文章上会读到各种各样的观点,那么我们到底该信谁呢?

在全球气候变化这个领域,就有一个非常权威的科学共同体,它叫做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委员会,简称为 IPCC。IPCC 在 2007 年的报告中,把全球变暖的首要原因归结于人类燃烧化石燃料置信度标记为“非常可能”。到了 2013 年,则改为了“极有可能”标记为至少 95% 的可能性。而到了 2019 年 9 月的最新报告,IPCC 则用了“具有压倒性的证据表明”这样的表述方式。

这份报告由来自 36 个国家的 104 位科学家共同撰写,引用了 6981 份文件,可以说这是迄今为止,人类对于全球变暖问题最具权威的一份报告。这份报告向全人类发出了紧急呼吁,我们必须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否则对于人类自身来说,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此时此刻,正是我们这一代人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并且发出了我们的声音,无数人微小的努力汇聚成了巨大的力量,在几百年后,当人类终于可以长嘘一口气,庆祝自己侥幸躲过了第 6 次物种大灭绝的劫难时,我相信孩子们会感谢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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