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科幻作家,我国科幻界的前辈元老韩松老师最近发了一篇1800多字的博文,对我的科幻小说集《精卫9号》中的作品提出了恳切的批评。作为中国科幻“四大天王”级别的前辈,韩松老师对中国科幻事业做出了无法忽视的启蒙和开拓贡献,因此我对韩松老师一直心怀敬意。突然被韩松老师“点名批评”,我刚开始确实有点懵,但在反复看了韩松老师的博文之后,我能感受到他完全是出于善意。
韩松老师所指出的不足和提出的批评,其中有一些对我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提醒,能帮助我在将来避免出现同样的问题,不过还有一些问题则是我认为值得与韩松老师商榷的,也许韩松老师也愿意听听我对此的简单说明。
在韩松老师提出的所有批评中,我认为这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因为在版权意识日益增强的当下,人们对“抄袭”这件事是难以容忍的,这从韩松老师这篇博文下方的留言评论中就可见一斑,而且韩松老师博文中也特别指出“毕竟科幻最宝贵的是创意”。
我想先对这个问题表明一下自己的结论:《精卫9号》的核心创意确实来自《冷酷的方程式》,这一点我从未刻意回避,而是主动通过多种途径都表达过,但在《精卫9号》这本书中没有再次专门提及,这是个严重的疏忽。
如果愿意了解一下这部作品诞生的前前后后,我想大家能够理解我何以做出上面的结论。
2016年12月,我在喜马拉雅FM平台开播了一个专辑《科幻世界漫游指南》,这是一个周更的节目,2017年5月6日的那期节目,节目一开始就这样说道:在科幻的黄金时代,曾经有过一个短篇非常的著名,尽管他的作者很不出名,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这个短篇是阿瑟·克拉克的作品,因为风格与克拉克非常接近。这个短篇叫做《冷酷的方程式》,作者的名字叫做汤姆•戈德温。
刘慈欣对这篇小说印象非常深刻,在他的访谈和杂文中,多次提到这篇小说。因为这篇小说为我们展示了一个无情、冰冷,但无比真实的宇宙,它告诉我们什么是自然法则。它是一次深刻的思想实验。
由于《精卫9号》是这样诞生的一部作品,如果出版甚至搬上荧幕会不会有版权方面的纠纷呢?我自己也非常关心,所以特意咨询过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也请教了出版社的资深编辑,并且通过了出版社的法务审核。他们在对比了影视文学剧本、小说文本和戈德温的小说原著之后,认为我的文本并没有侵犯到原著小说的著作权,更谈不上法律意义上的抄袭。这样我才放下心来,所以才会有本书的正式出版。
我的正式职业是科普工作者,科幻是我的业余爱好,这决定了我在进行科幻创作时,对科学性和逻辑自洽问题其实是看得比较重的。在我日常的科普工作中,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其实是花在信源的查找、科学问题的查证和结论的比对等等事情上,为的是尽可能确保科普出来的内容是严谨可靠的,经得起拷问的。科普人有一个“毛病”,对于大众普遍接受的“科学事实”往往带有怀疑的态度,直到经过查证之后,才会做出一个证实或者证伪的结论。
正因为这样,我才敢斗胆在“科普型科幻”方向上进行尝试。当然科幻小说因为具有幻想的成分,所以在有些科学细节上肯定会需要做出“让步”,但这种让步,我会尽量让它处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