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卫民:如何提高口述历史文章的质量?

作者: 熊卫民

来源: 科学春秋

发布日期: 2023-03-18 18:06:39

熊卫民教授分享了如何提高口述历史文章质量的经验,包括选题的重要性、访谈计划的制定、谈兴的激发、重要说法的甄别以及对作品的精心加工。

熊卫民,科学史研究者,北京科技大学科技史与文化遗传研究院特聘教授。导读:3月7日,《赛先生》刊发了科学史学者熊卫民和他的研究生陈长玉的文章“诺奖委员会考虑过授奖给赵忠尧吗?”,受到学界的广泛关注与讨论,被认为证据扎实,“客观严谨“,是“科学精神”的体现。亦有学者特撰文评价熊卫民的学术研究“有活力“(见“熊卫民和口述中国科学史“)。

熊卫民主要研究中国现代科学技术史、高等教育史、口述历史,其中口述史方面的著作有《从合成蛋白质到合成核酸》《沈善炯自述》《对于历史,科学家有话说》《科研管理四十年——薛攀皋访谈录》《行走在革命、科学与哲学的边缘——范岱年口述自传》《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生命科学访谈录》等,此外他还在学术期刊上发表过数十篇口述史文章。

作为口述史领域耕耘了二十多年的专家,熊卫民对于如何提高口述史的可信度和文章的质量,有着丰富的经验。在以下文章中,他从口述历史选题、访谈计划的制订、权威访谈对象的找寻、访谈时对谈兴的激发、整理时对关键史料的甄别以及对重要问题的补充访谈等角度,介绍了在提升口述历史文章质量方面的一些体会。

一、选题

选题十分关键。题选得好,事半功倍;题选得不好,事倍功半。这不仅仅适应于做论文,也适应于做口述历史访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专业,不同的关注对象。我们应努力选择那些有兴趣、有价值、有能力的题目来做。

二、访谈计划的制定

大致确定了主题后,我们要制订一个比较详细的访谈计划。包括两方面的内容。(1)问什么问题:我们的主题是什么?我们应从几个方面来研究这个主题?每个方面需要弄清哪些小问题?从主题到提纲挈领的大问题,到大问题所包含的众多小问题,做每次访谈前,我们都需要准备几十个问题。应努力提一些超越已阅史料的视野开阔、高屋建瓴的问题。(2)找什么人:针对我们的问题,去找合适的访谈对象。

三、谈兴的激发

制订好访谈计划,约好受访人后,我们就去开始访谈。这里面也有一些注意事项:(1)准时或提早到达。这是基本的礼貌。若真因堵车等原因而迟到,应在约定的时间打电话征得对方的谅解。(2)寒暄和通过测试。到达之后,做自我介绍,对访谈主题的进一步介绍;回答受访人的考察性问题,初步展示你的水平和能力。要迅速向受访人展示你的热情和坦率,以及对他的尊重和珍视,以获得尊重、合作机会乃至倾盖如故的友谊。(3)正式访谈。

可从开放性的问题问起,从生平问起,渐入主题。

四、重要说法的甄别

受访人可以说是历史的证人,就像法官判案时的人证一样。法院判案时,并不完全相信人证,我们研究历史,也不可轻信证人。如果所说内容不合逻辑、不合常识、不合科学,那么,我们需要很慎重地对待。

五、对作品的精心加工

李白、苏轼那种口吐莲花的天才,上百年、几百年才出一位。大部分的好诗文是精心修订而得出的。就连张衡、贾岛这种诗文大家,作文、吟诗有时也需要“精思傅会,十年乃成”,也可能“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与此类似,口述历史文章也需要精心加工,并不是受访人随口一说记下了就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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