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华达山脉的灌木和松树中，埋藏着数百颗橡子。每当夜色降临，一只小林姬鼠便会悄然出现，偷偷挖走橡子，吃得津津有味。尽管看起来十分美味，但橡子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像刚从氨水里捞出来一样。吃橡子的小林姬鼠（图源：https://www.mammal.org）。为什么小鼠会吃到有氨味的橡子？这一切还得从猫和老鼠间的斗争说起。猫尿，老鼠的“天选”驱赶剂和避孕药。
你或许听说过，如果老鼠闻到猫尿的味道，就会吓得屁滚尿流。这确实是真的，俄罗斯的科学家曾经做过研究，发现猫尿中有一种叫猫尿胺酸（L-felinine）的化合物，老鼠一旦闻到，体内的压力荷尔蒙会骤升，使它们马上逃开。
西班牙东南部的山区交通不便，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因此植树造林这件事一直困扰着这片偏远地区。植树造林并非易事，不仅得选好树种，兼顾成本高效，还得考虑存活率。
引进树苗种植的成本高昂，且流程复杂，因此当地人选择了可以通过播种后自然发芽的树种，比如橡树。但，种橡树又要面临另一个问题，刚种下的橡子经常被像小林姬鼠(Apodemus sylvaticus L.)这样的动物挖出来吃掉，那不就白种了？橡子（图源：wildlife）。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偏远山区“多快好省”地驱鼠？还记得前面内容的朋友一定会想：是不是可以用猫尿？
先把种子在猫尿里泡一泡，让老鼠闻到气味就落荒而逃？不好意思，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弄到足够的猫尿可太难了！
既然猫尿不行，那人尿是不是可以也把老鼠吓走呢？毕竟人的尿液可以很轻易地获取与储存。为了探索这个问题，格拉纳达大学生态学家豪尔赫·卡斯特罗(Jorge Castro)做了个实验。
豪尔赫在内华达山脉国家公园找了一片鼠类丰富的场地，设置了三个围栏区域，并在里面种下了共计360颗橡子，其中一半的橡子泡了尿，另一半的橡子只泡了自来水作为对比。实验用到的尿样来源于8个志愿者，其中6个是杂食主义者，2个是素食主义者（尿液的成分会因人的饮食习惯有所不同）。豪尔赫用于实验的区域（图源：文献）。
接下来就是观察了，科学家在这三片区域装了14台具有夜视功能的相机，来拍摄和监控有没有小家伙出来挖种子吃。结果显示，仅在7天的试验时间内，就有97.2%的橡子被老鼠挖走了！这些被挖走的橡子有的不是被马上吃掉的，而是被老鼠储藏到了其他地方，以备不时之需。也就是说，在鼠鼠眼里，人尿跟自来水没啥区别，根本就没有威慑力嘛。
答案很简单，因为猫吃老鼠。
猫和老鼠是捕食与被捕食的关系，为了避免误入猫的地盘，老鼠在长期的演化过程中学会了识别猫留下的信息素。前文提到的猫尿胺酸就是一种信息素。信息素可以通过气味被同种或不同种的其他个体感知，从而引发特定的行为反应或生理变化。老鼠有两种不同的嗅觉侦测方式：鼻子和犁鼻器。后者是一个位于鼻子内部的特殊器官，即副嗅觉器官（VNO），能够帮助它们检测信息素。
之前有科学家发现，如果对老鼠的犁鼻器做了手脚，它将不再害怕猫。神经生物学家莉莎·斯托尔斯（Lisa Stowers）做了个实验，让部分老鼠的犁鼻器失活，然后在鼠笼里投放了浸有猫唾液、鼠尿（鼠类也有“害怕链”的，比如小鼠会害怕大鼠）或蛇皮精华的棉球。结果发现，那些犁鼻器未失活的老鼠躲避在角落里，表现得十分害怕，仿佛捕食者就在不远处；而那些犁鼻器被破坏的老鼠却对“猫味”毫无反应。
科学家通过对神经元进行染色（神经元激活时会发光）发现，和犁鼻器相关的神经元在接触“猫味”时被激活。要知道，这些科研用的小白鼠世世代代都只生活在实验室里，它们中没有一个见过真正的捕食者，却依然对“猫味”表现出极大的恐惧。也就是说，识别“猫味”的本领并不是鼠鼠后天学会的，而是它们与生俱来的。而“人味”里没有捕食者的信息素，所以老鼠并不会害怕人的尿味。
不过，虽然“人味”在驱鼠上没有作用，却还有其他的妙用。科学家弗兰克·罗塞尔（Frank Rosell）做了个实验，把狗、红狐、河獭、山猫、狼、棕熊和人类的排泄物（其他动物采集的都是粪便样品，唯独人类是汗液）涂在了柳树和杨树上，想看能不能减少欧亚海狸的啃树行为。他发现，在夏天，河獭、红狐、山猫、狼和棕熊的气味能有效地驱赶欧亚海狸。而到了秋天，则是河獭、人类、山猫和红狐的气味具有最强的驱赶效果。
看来，人味还是发挥了些威慑作用的，虽然是“秋季限定”。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个有趣的实验。马来西亚科技大学的研究者把人类头发加入了野猪的玉米饲料里进行研究。这些头发从美发沙龙、理发店里收集而来，并经过了洗净处理，确保没有洗发水、油脂、污垢的残留。随后，研究者将这种混合了人类头发的发酵玉米饲料和干净的发酵玉米饲料作对比，尝试吸引野猪来吃。实验结果相当明确，野猪只爱吃干净的发酵玉米饲料。
而不管是加了20克、40克，还是60克人类头发的饲料，野猪都只碰了一点点，消耗量不到2%。看来不止人类对掉了头发的外卖失去食欲，野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