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超重和肥胖是困扰父母的一个问题。“小胖墩”的父母往往从孩子每餐的食物上下功夫,如严格限制孩子就餐量和就餐内容。然而,有时这种做法效果也不明显。其实,孩子的体重并非仅仅由早中晚餐“吃”多少来决定,科学家也进行了多种研究并确定了很多相关因素,然而这些因素并没有被整合进一个大的理论框架里,人们对致胖因素的认知依旧很片面。
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Harrison等人综合多种研究结果,提出了一个影响儿童体重的6C模型。该模型将影响儿童超重和肥胖的遗传和环境因素整合到一起,并对这些因素如何影响儿童的体重进行解释,从而促进人们较为全面地理解儿童超重和肥胖的成因。虽然这个模型是主要从美国儿童的研究中总结出来的,但对于其他国家的父母们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那么,到底是哪6个C在影响儿童体重?第一个C:细胞(cell)——遗传因素。
遗传应该是影响孩子体重的首要因素。双生子体型通常都差不多;同卵双生子还要比异卵双生子更像一些。美国有一对从出生开始即分开抚养的孪生兄弟,兄弟俩39岁再次见面时体重是一模一样的。遗传还能间接影响个体的体重,如喜欢吃什么类型的食物。遗传度是衡量某种特质受到遗传影响程度的指标,Rankinen等人的研究发现身体质量指数(BMI)、体脂、皮褶厚度、脂肪分布等的遗传度大约在0.33~0.77之间。
目前科学家也识别了一些和肥胖相关的基因。因此,如果父母的体重都偏大,那么将孩子的体重控制在科学家限定的“正常范围”的难度可能就会有些大。
第二个C:儿童(child)——看电视和睡眠也能影响体重。儿童的自我调节能力,视频媒体接触的时间及程度和睡眠也是影响儿童体重的重要因素。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Francis博士在1061名3至12岁儿童中开展了一项为期9年的纵向研究发现,学龄前的幼儿如果有自我调节障碍的(通常表现为无法控制情绪或行为,或延迟满足的能力低)更容易超重。因为自我调节能力受损的孩子,容易产生暴饮暴食等饮食失调行为。儿童长时间接触视频媒体,也会增加超重的风险。
一项针对8000名5.5岁儿童的追踪研究显示:在幼儿园和小学一年级期间看电视更多的孩子,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更有可能超重:幼儿园和小学一年级时每周多看一小时电视,三年级出现超重的机率会增加2%。
为什么长时间看视频(包括电视、手机、IPAD等)会对儿童体重产生影响,笔者认为其原因可能有如下几条:首先是花在视频上的时间取代了花在体育活动上的时间,不仅减少了能量消耗,还降低了新陈代谢速度;其次不少孩子会边看视频边吃东西,注意力被视频内容吸引,可能吃饱了也不会停,会摄入更多额外的食物;第三,视频中不乏高热量低营养价值的零食广告,这些广告除了将“好吃”作为吸引力外,还常常刻意地把食物和快乐、竞赛、独一无二的感受等联系在一起,这也会诱导儿童多吃这类食物。
一般人认为“睡得多则长得多”,科研却指向了相反的结果,即儿童睡眠不足也会导致肥胖。Fatima等的一项研究显示,睡眠时间较短的儿童的超重与肥胖的风险是睡眠时间较长的儿童的两倍。一方面的原因可能是睡眠时间短会影响代谢的功能正常运作;另一方面,睡眠不足会带来次日的疲劳感,从而导致体力活动减少。
甚至有研究发现与每日平均睡眠时间达到12.2小时的儿童和青少年相比,平均睡眠时间为10.1小时的儿童和青少年的超重或肥胖的可能性要高76%;而每日睡眠时间每增加一个小时,超重或肥胖的风险就会降低21%。
第三个C:家族(clan)——“喂什么怎么喂”需要父母的智慧。家庭是孩子成长的中心环境,父母是对孩子的生长发育影响最大的人。
父母的养育行为,包括是否母乳喂养,以及是否采用高限制性的喂养手段等,都对孩子的体重发展有直接影响。母乳喂养可以降低肥胖率。接受了1年以上母乳喂养的孩子,在4岁时脂肪量明显更低。与父母的期待相反,高限制性的喂养策略容易南辕北辙——限制性进食会激发孩子们的进食欲望,从而加速了体重的增加。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父母对儿童的饮食可以不管不顾。
有研究结论显示,那些在制定了一定的饮食规则又给孩子一定的选择空间的喂养方法,着重培养孩子依照自己的饥饿感和饱腹感来进食的习惯,是有效的健康饮食管理方法。所以,在孩子喂养这件事上,“喂什么怎么喂”都需要父母的智慧。父母的养育风格也和儿童体重有一定的关系。
放纵的教养会导致孩子饮食不节制及缺乏锻炼,从而使体重日益增加;反过来,若只是一味的限制也会适得其反,正如上面提到的,越限制越激发饮食欲望,一样也会导致超重的问题。父母为儿童创造的生活方式,如家人是否共同用餐,也与儿童的体重紧密相关。参加家庭共同用餐次数越少的孩子,体重超重的可能性越大:每周错过一次家庭用餐,超重的可能性就增加8%。
这可能是因为家庭餐的食物往往更健康也更有营养,且在家人共同备餐及用餐的过程中,孩子能够学习到关于健康饮食的信念和态度。此外,家人一起用餐也会相应减少儿童边看电视边吃饭的不良用餐习惯。
第四个C:社区(community)——体育锻炼很重要。社区对儿童体重的影响是广泛的,这里所说的“社区”包括了儿童的养育环境及居住环境。
养育环境:根据美国教育部2005年的数据,美国有近75%的婴幼儿接受非父母的照顾(包括日托、兼职保育员或亲戚提供的照料),这导致婴幼儿超重和肥胖的风险更高。对婴儿而言,非父母的照顾导致母乳喂养减少,且过早开始进食固体食物(<4个月),这些都会加速婴儿体重的增加。伊利诺伊大学Kim博士主持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在九个月以内接受非父母护理的婴儿平均而言要比由父母照顾的婴儿重了175克。
对于幼儿而言,如果对保育机构在饮食及体育活动等设置方面缺乏明确的规定及监管,也会导致接受日托的幼儿产生超重的风险,此类规定包括对含糖高及低蛋白质食物的限制,对看视频的时间及户外活动的时间设定等,这些都是与儿童体重息息相关的影响因素。
居住环境:来自华盛顿大学的Bell博士等人在2008年对3831名3~16岁的儿童/青少年进行了为期两年的跟踪调查,显示社区的绿化水平和BMI是呈显著负相关的,绿化水平越高的社区,儿童的肥胖率越低。这主要是因为绿化水平高的社区为儿童提供了适宜锻炼的环境条件,增加了体育锻炼,自然就降低了超重的风险。
由Gilbert等人主持的另一项研究结论是:生活在更环保、更远离快餐店、更靠近超市的绿色社区,儿童超重的风险也越低。这样的社区除了给儿童提供必要的活动场所外,还让孩子们远离高热量的快餐食品,更多和家人就餐。
第五个C:国家(country)——需要全社会的参与。儿童的体重还受到国家大环境的影响,包括经济状况、政策制定以及资金投向对市政基础设施的发展的影响等,均会对儿童的体重产生作用。
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出现衰退时,父母更青睐于快餐食品,从而导致儿童肥胖风险增加。在国外,一些当地政府出于经济效益的考虑,允许企业在学校设置自动售货机提供饮料等。这类举措也会增加儿童对含糖饮料的获取而增加青少年的超重风险。一旦当地政府意识到这一点而进行相应的政策调整后,效果还是显著的。
美国阿肯色州在2003年制定了一条法案,对学校销售的食品和饮料进行了限制,这项法案的实施使得在校儿童的体重超重率略有下降。这提示我们,儿童超重问题不仅要引起家长的重视,同时也需要全社会的参与,有关部门的政策制定、推广、执行对儿童健康的影响更广也更深远。
第六个C:文化(culture)——媒体的影响不容小觑。此外一些文化传统和社会规范也会对儿童的体重产生影响。
一些文化传统认为胖代表吸引力和健康;再比如一些“现代饮食文化”往往引导消费者选择快餐食品。向儿童青少年投放此类食物的广告无处不在,一项在2007年进行的针对面向美国儿童的电视食品广告的调查显示,所有年龄段的孩子都会接触大量的电视广告,其中50%以上是食品广告,而糖果、零食、快餐又是所有食品广告中出现频率最高的类别,占食品广告总量一半以上,这都大大增加了儿童超重的风险。
还有一些看似无关的规范措施的设置与推广会对体重产生意想不到的负作用,例如吃饭时清空盘子的饮食习惯,可能会增加额外的食物摄入。此外,餐桌文化(比如在餐桌上是用大碗还是小碗)也会对食物的摄入产生很大的影响。有研究人员将来参加实验的人分为两个小组,一半在大碗组(4升容量),另一半在小碗组(2升容量)。每组的被试都可以从碗中自由获取零食。
实验结果显示使用大碗的一组比使用小碗的一组在实验中多摄入53%(146卡路里)的热量。
总之,儿童的体重是多方面的因素共同决定的。在体重这件事上,除了看到孩子的进食行为外,还要看到遗传基因、文化传统、社区、家庭环境和儿童自身的情绪调节特点等因素的影响。家长在调控孩子的体重上的一些策略,比如严格限制进食,可能适得其反。在试图控制孩子体重的过程中,家长也需要审视并调整自己的行为,为孩子的健康成长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