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为什么容易被传播?

作者: 张丽君

来源: 《科学世界》2020年第10期

发布日期: 2023-07-07 18:33:10

本文通过介绍美国心理学家斯坦利·沙赫特和赫比·伯迪克的实验,分析了流言易于传播的原因,包括信息的重要性、模糊性以及人们的不安情绪。实验结果显示,接受“陷阱2”的B组和C组比只接受“陷阱1”的A组更容易传播流言,因为“陷阱2”的信息具有模糊性,且对学生产生了较大的影响。此外,流言的传播还与人们的认知不和谐和共享信息的需求有关。最后,文章提出了在社交网络时代如何避免传播错误信息的建议。

每个人都听过一些流言。有时,即便不知流言真假,人们也会在无意中传播。虽然没有恶意,但如果没有确认这些流言的真假就传播扩散,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那么,流言为什么会被传播?怎样才能做到不被流言干扰呢?这里,我们先来介绍一个关于流言易于传播的实验。1955年,美国心理学家斯坦利·沙赫特和赫比·伯迪克在美国的一所小型女子学校进行了一项实验。

征集初中1~3年级和高中1~3年级的6个班级共计96名学生参与实验,每两个班级为一组,共分为3组。然后,对每组学生设计了一个催生流言的“陷阱”。早课开始前的8点15分,任课老师叫出一名学生,进行了一次有关学习情况的面谈。面谈结束时,老师故意告诉该学生这样一条信息:办公室内考题被盗。8点25分,早课开始。中途,校长进入教室,对其中1名学生只说了句“请收拾一下东西跟我来”,便将其叫出。

以上就是催生传言的两个陷阱。但实验并没有对所有组的学生实施两个陷阱。对A组只实施“陷阱1”,对B组实施“陷阱1”和“陷阱2”,对C组只实施“陷阱2”。然后,将各组的学生分别叫出来进行调查,向其询问“你听说了什么传言?”“你把这个传言告诉谁了?”首先,因为不同班级之间也有交流,所以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陷阱1”和“陷阱2”。也就是说,只接受陷阱1的A组学生,也知道了其他班级中有学生被校长带走的事情。

同样,C组学生也知道了办公室考题被盗的事情。尽管如此,不同组的实验结果仍存在差距。在调查每个学生将流言传播给了多少人时发现,A组平均传播给1.10人,B组平均为2.86人,C组平均为2.28人。与只接受“陷阱1”的A组相比,接受“陷阱2”的B组和C组更容易传播流言。为何会产生这种差距呢?沙赫特和伯迪克进行了如下说明。B组和C组亲眼看到了校长将同学叫走。这算是扰乱班级日常秩序的一件大事。

因此,他们向许多人进行了传播。而对A组而言,其他班级的学生被校长带走对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所以流言传播的数量也少一些。也就是说,“陷阱引发的状况对自己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影响”,才是影响流言扩散的关键因素。另外,调查时发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知道了陷阱1与陷阱2,流言为什么会如此快速地传播呢?这主要是因为陷阱2的信息具有“模糊性”,即校长在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就把学生带走了。

大家都不知道校长为何把同学叫走,为了寻找答案,于是将这个消息传播给了更多的人。1947年,美国心理学家高尔顿·威拉德·奥尔波特提出了流言传播的基本法则“R ∝ i×a”。根据该法则,流言的扩散强度(R)与流言的重要性(i)和流言的模糊性(a)的乘积成正比(∝代表正比关系)。也就是说,重要性(关心程度)高且信息模糊的流言更容易传播。

如果流言是有关于大家都关心的事情,就会更加容易传播,这一点我们都有体会。但事实模糊的流言也容易扩散,这是为什么呢?1966年,美国日裔心理学家涩谷保为流言做出了定义,即“得到不知真伪的信息后,为了获得合理的解释而用自己持有的信息与他人进行交换的过程”。换句话说,流言传播并非简单的“说话”,而是“对话”。虽然是对话,但模糊性并不一定会消除。反而,随着流言的传播,内容变得扭曲,信息可能变得更加模糊。

但即便如此,人们也会继续传播流言,这是因为除了模糊性,流言的传播还与另外一个因素有关,即“不安”情绪。美国心理学家罗伯特·纳普对1942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全美流传的约1000个流言进行了分析。他将流言按照内容分为3类,带来不安和恐慌情绪的“恐怖流言”、反映希望和愿望的“愿望流言”和煽动对他人的敌意与偏见的“分裂流言”。分析得知,与愿望流言相比,恐怖流言更容易传播。

1991年,美国心理学在美国的大学里进行了以下实验。他们准备了两种卡片,上面分别写有“校规将更加严格”的恐怖流言和“校规将变得宽松”的愿望流言。然后向80名学生的公寓随机邮寄了写有其中一种流言的卡片。一周后,对该所大学的200名学生进行了调查,询问最近听到何种传闻。结果,在知晓流言的学生中,知晓恐怖流言的比例为73%,知晓愿望流言的比例仅为27%。

如上所述,人们在获得不知真伪的信息后,会希望通过将其传播出去来消除信息不足所带来的不安情绪。尤其是当感到不安或恐慌时,信息不足会使人更加不安,产生压力。此时,为了消除不安,人们会更加强烈地想要消除信息的模糊性,从而促进了流言的传播。另外,有时也会用“认知不和谐论”的观点来解释。认知不和谐是指,当存在不同于自身想法的认知时,内心会感受到的压力(即产生不和谐)。

比如,自己因流言而感到不安,但周围的人没有感到不安,这两种状况的反差产生了不和谐。为了消除这种不和谐,人们就希望向他人传播流言,让他们与自己分担不安的情绪。当然,除了这些说法之外,有时,大家共享信息相互帮助的善意反而也会导致流言的传播。那么,如何做到不传播错误信息呢?在发生灾害或疫情蔓延时,任何人都会感到不安。此时,与身边的人共享信息,以此获得正确的信息或减轻心理压力是非常重要的。

但如果传播了不符合事实的流言或谣言(在心理学上,谣言与流言不同,谣言是指明知信息是假但仍故意传播的信息),就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尤其是在社交网络发达的今天,只需几步简单的操作就可以向许多人传播信息。因此,发送信息时一定要小心谨慎。发送信息时,首先要忍住尽快告知他人的冲动,冷静地确认一下内容。另外,即使知道他人发布的信息与事实不符,也不要太过强烈地攻击对方,这一点也很重要。

对方如果被攻击,就会倍感不安,从而有可能会更加执着于扩散自己的错误信息。越是感到不安,越要顾及他人的感受。当自己陷入不安的情绪时,他人很可能也在不安之中。此时,不要相互发泄不安情绪,而是要想办法获取正确的信息,以便相互支持,获得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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