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种气味,为什么“你闻着香,我闻着臭”?

作者: 姚方姝、陈科璞、周雯(中科院心理所人类嗅觉实验室)

来源: 《科学世界》2019年第5期

发布日期: 2022-05-30 18:30:11

本文探讨了不同人对同一种气味的感知差异,分析了这种差异可能源于个人的嗅觉记忆、文化背景、受体类型和性别等因素。文章指出,这些差异是正常的个体差异,但有时嗅觉的变化可能是健康问题的信号。

尽管我们都有两个鼻孔和数以百万计的嗅觉感觉细胞,但不同的人闻同样的气味,也可能产生不同的感觉。比如有人对榴莲爱不释手,有人就退避三舍;有人喜欢吃松花蛋,有人觉得气味怪怪的……这种感知上的差异很可能源自个人在成长环境中形成的嗅觉记忆和好恶。

在大脑中,嗅觉系统和负责情绪及记忆的边缘系统(包括海马体、杏仁核等脑区)高度重合,边缘系统的很多结构都直接或间接地接受嗅球的投射,这种解剖上的“优势”使得气味天然地成为情绪性记忆的触发线索。

与特定气味有关的记忆可以保持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并带有很强的情绪体验,为某些气味打上“好恶”的标签。比如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就会比生活在寒冷地区的人更有可能喜欢榴莲的气味。而在中国的饮食文化中,腌制工艺辈辈相传,很多人很小就开始吃或者闻到松花蛋的气味,当然也就比西方人更容易接受它了。

中国人喜爱的松花蛋,外国人却难以下咽。同样,瑞典人每年狂吃好几百吨的鲱鱼罐头对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是黑暗料理。

不过有时候,这些感知上的差异不能归因于文化和成长经历的不同,也和人与人之间嗅觉受体类型的差别有关。有一种名为雄甾二烯酮的物质,一些人闻起来觉得像香草或鲜花的气味,而另外一些人闻起来觉得像尿和汗的气味,这两种感觉简直是天壤之别,差异则源自一个名为OR7D4的嗅觉受体基因。嗅觉系统和边缘系统关系紧密。

嗅球会将汇总的气味信息投射至海马体,唤起与该气味有关的记忆,还会投射至杏仁核,调出该气味的“好恶”标签。OR7D4是三四百种编码人的嗅觉受体的基因之一,表达在嗅上皮中。它存在若干种单核苷酸多态性。所谓单核苷酸多态性,是指基因序列中因为单个碱基发生转换、插入或缺失等变异,而导致的基因序列不同,最终有可能导致其编码的蛋白质发生变化。

换言之,个体间的OR7D4受体的蛋白质结构并不完全相同,有些人的OR7D4受体对雄甾二烯酮不敏感,只能闻到微弱的雄甾二烯酮气味,甚至会觉得它比较好闻;而另一些人的OR7D4受体对雄甾二烯酮非常敏感,就会觉得雄甾二烯酮的气味强烈而难闻。此外,个体性别不同,闻到某些特殊气味后产生的心理和生理的反应也有可能不同。

比如刚刚提到的雄甾二烯酮,还有雌甾四烯,是两种人类释放的信息素(pheromone,又称费洛蒙)。其中,雄甾二烯酮主要存在于男性的精液和腋下的皮肤及毛发上,雌甾四烯则最初发现于女性的尿液中。就像表情和声音一样,信息素也是一种由个体释放到种群内部的社交信号,可以影响接收者的生理行为和心理活动。

有研究表明,雄甾二烯酮的气味可以让女性更加快乐和兴奋,雌甾四烯则对男性也有同样的效果,这可能就是我们常说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因之一。

上述介绍的这些嗅觉感知差异都属于正常的个体差异,与每个人的文化背景、成长环境、所携带的受体类型以及性别有关。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不必为自己与他人对某种气味的感受不同而感到困扰。但有的时候,我们的嗅觉会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变化,原来很丰富的气味体验慢慢变得黯淡模糊,这时就需要注意检查是什么问题导致了嗅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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