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装飞行：勇敢者的游戏
文/徐凯、赵燕枫
科学世界
2020-05-28 17:17:45
即使曾几次因为意外事件而登上热搜，“翼装飞行”仍是一个仅限于小众玩家的极限运动。虽然，本不希望它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你的视野。
跳伞运动的近亲
其实，翼装飞行并不是某人凭空拍脑袋发明的，而是从跳伞运动中衍生出来的。因此，它与跳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仅落地的时候一样要开伞，就连分类时的标准——起跳基点（即起跳的地方），也与跳伞运动密不可分。
根据起跳基点的不同，翼装飞行可以分为高空翼装飞行（wingsuit skydiving）和低空极限翼装飞行（wingsuit BASE jumping）。
高空翼装飞行，一般指起跳基点在飞机上的翼装飞行。飞机飞到高空后，参加者陆续跳出机舱，翼装飞行就可以开始了。它的起跳及降落方式与高空跳伞基本相同，参加者只要满足高空跳伞的基本要求即可。
低空极限翼装飞行，则是由低空极限跳伞（BASE jumping）发展而来的。所谓“BASE”，在这里并不是“基地”的意思，而是“Building、Antenna、Span、Earth”，是“建筑物”(特指摩天大楼）、“天线”(特指电视塔）、“跨度”(特指山谷高桥）和“地表”(特指峰顶悬崖）四个单词的首字母缩写。
顾名思义，这些起跳基点是固定的，也比飞机要低得多，危险性也高得多，属于极限运动的一种，因此也有人将“BASE jumping”音、意结合地译为“背死跳”。实际上，不光是上述这4种起跳点，其他较高的建筑物（比如烟囱、电力塔、水坝）或其他任何足够高的地点，都可以进行低空极限跳伞。现在，它的这些特点完全被低空翼装飞行继承下来，成为了由一项极限运动衍生而来的另一项极限运动。
细说翼装和飞行
飞行者身上穿着的，并不是随意剪裁的普通服装，而是经过特制的飞行服，有时也被称为“鸟人装”(birdman suit）或“飞鼠装”(squirrel suit），追根溯源，其实原本都是不同厂家的翼装商标。此外，有时也因外形相似而称它为“蝙蝠装”(bat suit）。
翼装发展至今，在设计和制造上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基本原理始终不变，即通过增加人体的迎风面积来增加升力，进而实现人在空中的无动力滑翔。
具体来说，在翼装的两腋下和腿间这三个部分，被设计成像鸭蹼样相连的结构，其中还设置了相连的气室及通气口。这些气室由高密度尼龙材料缝制而成，实际上是冲压式的膨胀气囊。在飞行者跳下时，相对高速运动的空气迅速流入这些通气口，瞬间就能将气室充气成型，并将两腋下和腿间的衣装如板状机翼般撑开，以此提供稳定的升力，使飞行者在空中安全滑翔。
除了翼装以外，飞行者要安全落地，还必须背负伞包。根据高空翼装飞行和低空极限翼装飞行的不同，飞行者必须选择相应的高空跳伞或低空极限跳伞装备。高空跳伞的伞包，一般包括一个主伞、一个备份伞、一个内设自动开伞器的背带系统；低空极限跳伞的装备与高空跳伞基本相同，但由于开伞高度极低，备份伞是没时间打开的，因此伞包内只有一副伞翼。
这些必备装备之外，飞行者还要佩戴头盔、风镜和具有报警功能的高度表等。至于手套和头盔摄像头等其他设备，视个人喜好选择即可。
身着翼装飞行时，飞行者主要通过调整身体姿态来控制飞行轨迹，说白了，就是靠各种动作来控制方向和速度。它的原理主要是通过改变翼形、减小或增加身体某侧的翼面迎风面积，进而改变身体不同部位所受到的升力，由此实现对方向和速度的调整。比如，略微倾斜一侧身体，可以实现转向；将两臂向内收，或增大身体反拱（跳伞中将此动作称为ARCH）的幅度，可以实现加速；略向上仰身以增大仰角，可以实现减速等。
翼装飞行滑降比约为1∶3，即每下降1米的同时，能前进约3米，因此飞行者可以飞到距离起跳基点很远的地方（世界纪录是水平距离26.9公里）。因此，要落到某个指定地点，飞行者需要有良好的方向控制能力才行。事实上，有的飞行者就因为水平有限等原因，降落地点距离预定场地很远，最后不得不借助其他车辆返回。
在翼装飞行的末端，飞行者会开启降落伞来结束整个飞行。与普通降落伞不同的是，翼装飞行者需要在开伞后拉开手臂上和腿侧的拉链，以使手臂和腿能够灵便地活动，保证安全地控伞降落。之后的操作，就与一般的跳伞降落没有什么区别了。
勇敢者的游戏
需要指出的是，与高空跳伞相类似的高空翼装飞行并不是极限运动，真正危险的，正是与低空跳伞相类似的低空极限翼装飞行运动。
徐凯认为，每个身体健康的爱好者都可以去尝试高空跳伞。对于初学者，可以体验高空双人跳伞，这其中的另外一人是你的跳伞教练，由他/她来把握开伞、降落等动作，你只负责饱览空中美景。大家可能看到过报道，国外的老人用高空双人跳伞的办法来庆祝自己的生日或挑战自己的勇气。目前，这个高龄的纪录是103岁。在徐凯身边，也有70岁的老太太仍在自主跳高空伞的案例。
在具备高空跳伞的基本身体和设备条件、拿到高空跳伞执照并独立跳满200次后，就可以开始学习高空翼装飞行了。与此区别很大的是，低空跳伞和低空翼装飞行都属于极限运动，千万不要贸然参加！因为它的起跳基点低、距地面及各种物体的距离近、飞行速度极快（世界纪录是363公里/小时），供飞行者判断和处理各种情况的时间极为有限，又没有动力和防护装置，因而完全不容许失误，危险性极高。
法国人帕特里克·德盖亚登（Patrick DeGayardon），作为现代翼装飞行的创始人，于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从事翼装飞行，被公认为“现代翼装飞行之父”。但仅仅几年之后的1998年4月13日，在美国夏威夷，在与好友阿德里安·尼古拉斯（Adrian Nicholas）测试自己改进的降落伞索具时，德盖亚登不幸遇难。
尼古拉斯是英国人，他没有因为好友遇难而放弃这项运动，并于2000年7月，用达芬奇设计的原始降落伞成功降落，以此证明“那是世界上最早的、能够工作的降落伞”，由此名声大噪。在他遍布30多个国家的8000多次飞行中，还曾经创造了起跳基点最高和水平飞行距离最远的世界纪录。
2005年9月17日，在荷兰的一次飞行中，在距地约90米的空中，他的自动激活设备着火导致备用降落伞脱落，他试图紧急打开主伞，但已无济于事，从相当于30层楼的高度直接摔到地面，当场身亡。
澳大利亚人德维恩·维斯顿（Dwain Weston），2002年在高手如林的低空跳伞比赛中获得世界冠军，并有着1200次以上的低空跳伞经验。2003年10月5日，在身着翼装试图飞跃美国科罗拉多的皇家峡谷大桥时，不慎以约190公里/小时的速度撞上了栏杆，当即身亡。
英国人马克·萨顿（Mark Sutton），曾经在2012年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上作为007（詹姆斯·邦德）的替身演员，从直升机上低空跳伞，并在开幕式场地上着陆。这个让很多人记忆犹新的开幕式亮点，为他带来了世界级的声誉，但并没有为他带来更多的好运。2013年8月14日，萨顿在法国夏蒙尼上空从直升机跳下，在约3300米的高空开始下落加速，但不幸偏离航道，最后以约249公里/小时的速度撞山，当场身亡。
西班牙人阿尔瓦罗·布尔托（Alvaro Bultó），是西班牙最优秀的翼装飞行运动员。2013年8月23日，布尔托在瑞士的一处悬崖跳下时，因为动作失误，不小心碰到了崖壁。队友们看到，之后布尔托该有的水平飞行动作一直没有开始，而最终，连降落伞也没有打开……
这些例子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即便是创始人、即便是国家级高手、即便是世界冠军、即便有着近万次的低空跳伞/翼装飞行经验，仍然不能保证不出问题。实际上，一位英国翼装飞行运动员兼教练詹姆斯·波尔就曾经说过，“这项极限运动从诞生到现在，参加者中已经有30%死于非命。”
对此，徐凯给出的建议是，“加入者需要非常慎重的考虑。建议至少要跳到500次高空伞才能开始学低空跳伞。其实，国外跳伞爱好者也有跳了几千次才开始跳低空的，或者超过10000次仍然不打算跳低空伞的。”
如此看来，翼装飞行（此处特指低空极限翼装飞行）注定只能是一项小众的运动，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只能看看而已。饶是如此，我们也必须承认，这项危险的运动仍然时刻散发着它那难以抗拒的魅力。
徐凯
中国翼装极限跳伞第一人
中国首家翼装飞行俱乐部创始人
特别注释：本文节选自《科学世界》2013年第12期。近年来，随着飞行设备性能的提高和训练准则的日益完备，翼装飞行的事故率已有所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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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世界》2020年第5期 指数与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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