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20世纪之交的十几年里,西方绘画的新流派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土而出,其中有一派虽非欧洲画坛的主流,却因风格独特、画技高超,不仅吸引了同时代人的眼球,也对后来的艺术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这就是维也纳分离主义。
这个画派的三位大师克林姆特(Gustav Klimt,1862~1918)、柯克西卡(Oskar Kokoschka,1886~1980)和席勒(Egon Schiele,1890~1918)不仅在绘画风格上受到生物医学、哲学和精神心理学的影响,在绘画的主题上也从传统的写实转变为表达人的内心情感。他们的一些作品已经成为神经科学家研究的素材。
20世纪初的维也纳已经成为当时欧洲科学、文化与艺术的圣地,历史学家常常把她与中世纪的君士坦丁堡和15世纪的佛罗伦萨相提并论。当时维也纳的人口已逾百万,数以千计的莘莘学子从欧洲其他地方,甚至从美洲纷至沓来。城里居住着现代科学、医学、文化、艺术各个领域的先锋人物。维也纳医学院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医疗机构,现代心理学的奠基人、发明精神分析法的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依德就是这个医学院的毕业生。
当时,维也纳只有一所综合型大学,医学院与各个分院都相距不远,各学科的知识精英们常常在市中心的咖啡馆或者在犹太富翁伯塔·祖克坎德尔夫妇的沙龙里切磋交流,而分离主义画家克林姆特就是这个沙龙的常客。《阿黛尔·布洛赫-鲍尔肖像I》,克林姆特,1907
《阿黛尔·布洛赫-鲍尔肖像I》是克林姆特的一幅代表作,被艺术史誉为“奥地利的蒙娜丽莎”,画的是奥地利富商鲍尔的妻子。
画中的女子身穿一件金色服装,仪态优雅、眼神迷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掩饰着一只有残疾的手指。关于这幅画有许多故事,而笔者要请读者注意的是背景里画的那些装饰性的图案。要知道这些图案可不是随便画画的,其中椭圆形的其实表示的是卵细胞,长方形的则是精子,都是按照从显微镜里看到的图像绘制的,用来象征性欲和繁殖力。
维也纳分离主义画派是奥地利新艺术运动产生的著名组织,是由多位画家、设计师和建筑师组成的一个艺术团体。他们宣称要与传统的美术分道扬镳而因此得名。那么这个流派的作品与传统的西方绘画有什么不一样呢?参见《阿黛尔·布洛赫-鲍尔肖像I》,原来西方绘画里的立体空间已经被彻底放弃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坦的画面、流畅的线条和富有装饰性的背景。
用生殖细胞图像构成的装饰与画中美人的迷人眼神一起象征性地表现出她是一位成熟的、具有繁衍生殖能力的女子。
分离主义画派除了在技法上打破传统的桎梏,在表现主题上也力求探索人的内心思想、意识和情感等。“情与欲”“生与死”是他们孜孜以求的主题。这样的转变显然受到了弗洛依德学说的影响。1895~1900年,弗洛伊德发表了《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提出了“潜意识”冲动是人类一切情感纠结和心理疾患的根源。
他说人类的许多精神活动看起来是无意识的,但究其根源就是侵略和性冲动。这些观点如石破天惊,对当时的思想、文化和艺术界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与弗洛依德共同生活在维也纳的分离主义画家们当然深受其影响,以至有评论认为分离主义绘画就是精神分析法的一种视觉解读。
著名神经科学家、2000年诺贝尔生理及医学奖获得者埃里克·坎德尔近年来对于观赏者在欣赏绘画时的认知过程和心里变化进行了详细的探讨,他认为,对绘画的创作和欣赏来说,视觉信息的接收和处理是一个“解构”到“组装”,再到“解读”的过程。他说,当一个伟大的艺术家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而作画时,这种抽象出来的内容本来就是模糊的。画的意义依赖于观赏者的联想。
于是他提出一个“参与者”的概念,就是要真正理解绘画,应该设身处地的进入画中,把自己跟作品的主题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