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与其他哺乳动物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没有体毛”。更准确地说,人类体表有一层稀疏的汗毛,但不像其他哺乳动物那样体毛浓密到能够掩盖体表。关于这种独特的现象,科研人员是怎么解释的呢?一般认为,人类的祖先全身被体毛覆盖,但随着进化,体毛逐渐消失了。这一说法的根据就是,人类胎儿在母亲妊娠9个月左右的时候,全身仍然覆盖着被称为“胎毛”的软毛。胎毛通常在婴儿出生前脱落,即使有残留,也会在出生后不久脱落。
达尔文是最早开始思考“人类的毛发为何会消失”这一问题的人。最初他以自己的自然选择说为理论基础,思考毛发消失的原因。但是他发现,无论是抵抗热带地区的炎炎烈日,还是适应极地和高原的寒冷环境,体毛退化都毫无益处。因此,自然选择学说似乎并不能很好地解释这一现象。但达尔文发现,无论在什么地方,男性的毛发相较于女性都更为浓密。
注意到这一点,达尔文开始思考人类体毛消失的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现在所讲的“性选择学说”,这一学说认为,一些进化来源于性选择倾向,即对异性更有魅力的性状能更多地遗传给后代。
基于达尔文的“性选择学说”,人类体毛消失的原因可以这样解释:原先人类的祖先无论男女,体毛都十分浓密。但是由于当时的男性更喜欢体毛较为稀疏的女性,这样一来首先是女性的体毛逐渐减少了。另一方面,当时的女性喜欢胡须浓密的男性。
其结果就是人类的体毛逐渐稀疏,而只有男性保留下胡须这一性状。确实,青春期以后作为第二性征(生殖器官不同产生的性别差异)而长出的男性胡须,也许可以说是通过性选择而获得的性状。但是,关于人类失去毛发的原因,这一说法并没有得到众多研究者的支持。能够通过性选择来说明的,仅限于狮子的鬃毛和孔雀的羽毛之类的第二性征。不能解释人类在幼年时无论男女,全身的毛都很稀疏的现象。
关于人类体毛退化的原由,有3种人类起源的学说与之相关。它们分别是“水猿学说”“幼态持续学说”(胎儿化说)和“热带草原学说”。“水猿学说”认为:“人类的祖先过去主要生活在水中,体毛便随之消失了”。像海豚、鲸、海牛等生活在水中的哺乳动物大多没有体毛(或体毛稀少)。体毛本来具有利用毛发间隙的空气保温绝热的优点,但在水中时,水会进入毛发的间隙中,不利于在水中生存。
因此,体毛对于这种生物来说不再是优点,便逐渐退化消失了。而我们人类的祖先也正是如此。不但如此,这种说法还认为,人类的头发之所以残留下来,是因为虽然是在水中生活,但头部仍会露出水面。这一说法因爱尔兰作家伊莱恩·摩根(Elaine Morgan,1920~2013)在其著作中介绍而广为人知,但现在几乎没有研究者支持这一说法。
那么,“幼态持续学说”讲的是什么内容呢?
幼态持续是指保持幼年的形态发育至成年(达到性成熟)。作为幼态持续的典型例子,我们不得不提有“六角恐龙”之称的美西钝口螈(Ambystoma mexicanum)。同为两栖动物,蝾螈等在幼体时长有鳃(外鳃),但当变为成体后,鳃就会消失,改为通过肺呼吸。但美西钝口螈即使变为成体,鳃也不会消失。从这一点来看,人类的进化似乎也可以用“幼态持续”现象来解释。
这一说法的根据是,人类的成年个体与黑猩猩等类人猿的成年个体相比,反而与它们的孩子更为相似。例如,成体黑猩猩的嘴是向前突出的,而幼年黑猩猩的嘴并不是很突出,具有接近人类的特征。类人猿的婴儿比成年个体的体毛更稀疏,因此可以用幼态持续来解释人类体毛稀疏。但是,用幼态持续学说也不能解释所有的特征。
第三种“热带草原学说”主张“人类祖先结束了树上的生活,开始在热带草原上生活,因此失去了体毛”。
在3种学说中,它最为研究者所支持。生活在热带草原那样的烈日下,必须要防止体温过高。人类通过出汗,借助汗液的蒸发来降低体温。汗液蒸发时,能够带走皮肤表面的热量。此时没有浓密体毛更有助于汗液蒸发。因此,人类的体毛变稀疏,这就是热带草原学说的主张。分泌汗液的汗腺分为“外泌汗腺”和“顶泌汗腺”两种。外泌汗腺排出的汗液水分较多,有助于调节体温。顶泌汗腺则分泌含有脂质和蛋白质等物质的汗液。
大多数哺乳动物的汗腺以顶泌汗腺为主,而人类则是外泌汗腺更发达。另外,这个学说认为,人类头发保留下来是为了保护头部免受来自太阳的紫外线和热量的伤害。但是,热带草原学说也存在不完美的地方。首先,我们仍不知道人类是在什么时候失去全身体毛的。也就是说,我们并不能确定人类祖先进入热带草原和失去体毛是否是在同一时间点发生的。如上所述,关于人类体毛消失的原因众说纷纭,但至今还无人能给出一个确定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