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记忆并非如照相机那般,能够真实记录下我们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并像照片一样保存下来,永远不会褪色。人类的记忆是不完美的,它不仅包含真实记忆,也包括虚假记忆。虚假记忆给人类社会带来了诸多的困惑和挑战,也为我们揭示人脑的工作机制、发展崭新的人工智能提供了的契机。
虚假记忆的现象广泛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很多时候我们甚至毫无察觉。
学生在背课文的时候往往被老师发现用近义词替代了作者原来的用词,这个常见的错误却反映了学生记忆的特点;虚假记忆还发生在家庭生活中,人们错误地认为自己的家人做过某件事、说过某句话,制造出不少家庭矛盾和纠纷;虚假记忆更广泛存在于互联网中,网络上信息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大量研究发现,即使及时辟谣,先前形成的虚假记忆也往往难以抹去,为社会治理带来了重大挑战;虚假记忆在法律领域的应用更引人注目,因为它直接导致了很多冤假错案,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很多研究发现,如何判别法庭中目击者记忆、儿童期受虐待记忆的准确性,是当前法律界面临的重大挑战。这些记忆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比如儿童的记忆往往更加不可靠,时间长了更容易模糊;个体在犯罪现场处于极端紧张的情绪状态,难以准确记住细节;对方律师和审判人员有意识的误导提问,很可能植入虚假的记忆;不科学的嫌疑人指认程序,会误导受害者做出错误判断;等等。
这里面涉及到非常多有关记忆形成、巩固、再巩固、整合和变化的认知行为机制,很多问题还值得深入研究。
虚假记忆也可以用来为人类服务。比如,广告和营销中大量使用虚假记忆植入的技术,增加人们的购买意愿,提高产品的用户体验;在心理咨询中,记忆改变更被广泛使用。从本质上讲,人的行为和态度主要由自己的记忆所决定,改变行为的基础就是改变其记忆。催眠的方法可以植入虚假记忆,让人们改变对某个事件起因和后果的记忆,改变对自己和他人的认知,从而化解心理问题。
深入揭示虚假记忆的产生根源,更为揭开人脑记忆的奥秘提供重要机会。与机器记忆不同,虚假记忆是人脑记忆的重要特征。心理学家普遍认为,虚假记忆虽然看似给人类带来很多麻烦,但却是人脑适应环境的重要基础,是进化的副产品。它是创造性思维和问题解决的源泉,体现了人脑智能核心特征。虚假记忆反映了人脑对相似信息的整合,是人脑基于过去的知识经验对外在信息进行同化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