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的传统印象中,盗猎猖獗是非洲象保护中的头号困境,而与商业盗猎相关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归咎于非法贸易。然而,现实的另一面是,非洲象群整体数量较可观且分布分散,在不少大象栖息地国家,较商业盗猎,更为严重的问题是人象冲突和生计盗猎。非洲象保护已经到了十分焦灼的时刻。但是,如何保护仍面临巨大分歧,在全面保护主义和可持续利用主义的博弈下,非洲象保护正在向何处去?
2021年3月25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将非洲森林象评级为极度濒危,非洲草原象评级为濒危。在此之前,非洲象一直作为单一物种,被评级为易危。尽管IUCN已对森林象和草原象进行了区分,但从官网公示的资料来看,关于种群数量的统计并未作出区分,依据仍为2016年的调查报告。根据该报告,非洲草原象和非洲森林象的大陆种群数量在41万头左右。
然而,这41万头非洲象在非洲大陆分布并不均衡,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非洲象主要分布在南部非洲国家。根据最新的报道显示,南部非洲国家中,博茨瓦纳拥有至少十三万头非洲象,是世界上非洲象数量最多的国家,津巴布韦是非洲象第二多的国家,约有十万头,纳米比亚有两万四千头,南非有将近三万头非洲象。其他非洲国家拥有的非洲象数量则较少。
在非洲象及其制品的贸易问题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作为“有牙齿”的国际贸易公约扮演着重要角色。这一公约签署于1973年,一直以来,CITES的目标是确保野生动植物贸易以可持续的方式进行,保护某些物种不致由于国际贸易而被过度开发利用。CITES以附录作为主要管理工具,对涉及物种的国际贸易分级分类管控。
可以简单理解为,当一个物种被列入附录Ⅰ时,对于其野外种群,不允许开展以商业为主要目的的国际贸易;列入附录Ⅱ的物种不少是濒危物种,但不一定面临灭绝威胁,允许在监管条件下开展一定程度的国际贸易。
非洲象象牙贸易禁令正是CITES中最具争议的问题。1989年,CITES在日内瓦召开了第七次缔约方大会,会上有关于象牙贸易的辩论围绕着三项建议展开:一是列入附录Ⅰ,实行象牙贸易禁令;二是分列于附录Ⅰ、Ⅱ,允许南部非洲进行有限贸易;三是继续允许象牙贸易。最终,象牙贸易禁令以76票赞成、11票反对、4票弃权获得通过,非洲象也由附录Ⅱ升为附录Ⅰ。
非法贸易管制和其他管理措施的并行,使部分地区非洲象种群的数量不断增多。常驻肯尼亚的IUCN非洲象专家组成员Daniel Stiles回顾整合了2003年以来“拯救大象”的新闻报道,发现因人象冲突造成的大象死亡比因盗猎象牙造成的大象死亡更多。非洲象是高度流动的物种,需要广阔的活动范围,随着非洲象种群数量的不断增加,在保护区以外,象群和人类的接触机会也在增加。
和非洲象一样,生活在博茨瓦纳农村的人类也对生存空间有需求,当前非洲人口仍处于爆发式增长阶段。
CITES注释2规则允许具体国家在配额数量以内的非洲象活体贸易,但这一合法贸易进展并不顺利。2020年12月,由于干旱、大象数量增长及由此导致的严重人象冲突,再加上疫情影响国际旅游,纳米比亚计划实施种群调控,宣布拍卖170头活体象。这一拍卖遭到众多反对请愿,将之称为肮脏的交易并要求终结拍卖。
对此,纳米比亚环境部发言人Romeo Muyunda回应,“政府是在为保护而做正确的事情,不会为了照顾那些根本不了解当地情况的人们的情绪,让与大象共存的乡村社区再蒙受祸害”,与此同时,他指出,环境需要恢复的机会,象群自身也需要有足够的植被和资源才能存续。通过拍卖,环境部还可以获取反哺到保护的资金。
可以预见,疫病、政治不稳定和武装冲突未来会继续影响非洲当地的野生动物观光旅游,进而带来有效保护资金的减少,同时意味着非洲象保护的压力仍在加剧。为了应对挑战,2021年末,非洲南部国家共同启动了对卡万戈-赞比西跨境保护区的航拍调查。
这一预计为期四个月的调查将横跨非洲南部五国,对全范围的象群进行航拍调查,“调查结果将对卡赞地区非洲象种群的可持续管理决策做出重大贡献”,纳米比亚环境部执行主任Theofilus Nghitila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