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我的恩师、上世纪最伟大的数学家之一卡拉比先生

作者: 陈秀雄

来源: 知识分子

发布日期: 2024-01-21 08:06:39

文章深情回忆了作者与恩师卡拉比先生的交往点滴,从师生情深到学术探讨,再到生活中的点滴,展现了卡拉比先生作为数学家的卓越贡献和作为人的温情。

2023年初春,家父驾鹤西去;及至夏末,恩师竞也撒手人寰。他們弥留时,我都沒有能够守候在身旁。去年八月中旬,我由长岛驱车到费城看望年过百岁的老爷子。师娘与老爷子住在郊外的养老院里,事先与照顾的看护沟通好探望的时间。下午三点我带着儿子如约而至,我们坐在客厅里一张十九世纪末的沙发上,等候的时间不长,就见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看护推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老爷子双臂搭着轮椅的扶手,一只手的指端轻轻地击节着另一只手背。

初入宾大数学系的岁月,宾大数学系的办公区域在四楼。进了头道门,门后的地方更像个穿堂。北墙的尽处又有道门,门里是系主任办公室,东面与北面墙上分别安了个邮件架子。这是个人来人往的地方,大凡小格子上具名的人士每周或多或少总要光顾这里几趟。东面墙上的邮件架子旁边放了张矮几,贴着矮几有把带扶手的座椅供人们坐下来读信。我的老师;鼎鼎大名的卡拉比教授彻底不去理会这把椅子的功用,在灵感的驱使下便占据了它。

我是个念旧的人,每次造访宾大总归要去系里转悠一下。数学系所在的建筑叫David Rittenhouse Laboratory我们把它简称为DRL。这栋楼落成于1965年;它刚好与我同岁。楼道墙壁上草绿的贴砖与浅灰的塑胶地板加上这满楼的桌椅板凳,无一不被六十年代盖了个戳儿,寒来暑往一直保留着那个年代的沉郁。

跟随老爷子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数学的域面太过狭窄。不过,懂即是懂了,不懂即是不懂,我没有刻意藏拙。老爷子总是企图采用一个更好的办法来向我演绎论证过程。可惜我那时还没有学会融会贯通,所能做的就是尽力记住他讲解的内容,事后一遍接着一遍地推演。

我在宾大的天地里没有一扇窗子,地方比老爷子的更窄,里面挤进了三张桌子,借个道儿都得与另外两位兄弟打声招呼。那两位彼此间说的是我听不懂的俄语,他们的数学都要比我好。或许是患难之交莫敢忘,我们仨的友谊一路维系至今。他们两个全都有家有室,暑假期间就只剩下我闲得象这空气里的风, 风是无边无际的它无处不去。

直至1998年;我毕业四年以后,我的第一篇论文才勉强在一家杂志上发表,而我辈人中早已有先行者刊出了五至六篇。由此可知我对发表文章的焦虑、挣扎与徒唤奈何。编辑部那边给出的回复近乎十成十都会是:“你的文章很有意思,但是我们收到了…… ” 尽管如此,终归发表了一篇,也算是善莫大焉。至于人人向往的四大期刊只能够自叹无缘。

秉承老师那样的治学态度,让我撇开了无数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师娘后来告诉我老爷子被人抄袭过的;几十年前的故事了。在我的数学生涯中,老爷子一直给了我可以信靠的肩膀。我怀念他言传身教当中的睿智、幽默,连带幽默中夹杂着的俏皮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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